“師弟冰雪聰明,難道真的不懂為兄什麼意思?”

“你!——不許開我的玩笑!”

“欸~哪裡是開玩笑,為兄如今仍是孑然一身,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眼見面前的範尊揚一臉欠揍的笑意,小雷忍不住面紅似火,咬牙間蘊足內力,霍地吐氣開聲,滿含戾烈的道:“範尊揚!你要再敢多說半句廢話,我便當天立誓,今後再不睬你!”

這一聲直似黃鐘大呂,震得範尊揚耳鼓生疼,無奈擺擺手道:“罷了罷了,河東獅吼也不過如此,唉……窈窕淑女既然暫時難覓,為兄這‘好逑’之念,只能再耐心等待幾年了。”

雖然這話裡還帶著幾分“賊心不死”的味道,但範尊揚好歹算是認輸服軟,小雷索性只做不懂,鼻中冷哼一聲,繼續奮筆疾書,只求趕快開好藥方,儘早脫身為妙。

範尊揚看得有趣,一派和藹的道:“師妹……”

小雷登時一滯,抬眼厲叱道:“叫我師弟!”

範尊揚頗見無奈的道:“好吧,師弟恕為兄斗膽一問,你對我當真沒有半點好感麼?”

小雷瞪了範尊揚一眼,斬釘截鐵的道:“沒有!而且要不是為了小蛾子,我才懶得理你!”

範尊揚並未著惱,反而微笑道:“罷了,女孩子嘛,口是心非總是有的,師弟的真實心意,為兄一清二楚。”

看到範尊揚一副自以為是的德性,小雷直是哭笑不得,正在暗罵這傢伙八成是發了失心瘋,便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錯愕之下循聲望去,赫見一條雄闊身影映入眼簾,正跌跌撞撞的衝進提籃洞來。

燭火之下覷得分明,但見此人身長八尺有餘,形貌體格極其偉岸,絡腮鬍鬚根根似鐵,獅鼻虎目雄悍無比,看年紀大概三十多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簇黑的勁裝,臉色卻是一片慘白。

範尊揚神情立肅,趨前一步關切的道:“霍兄怎會如此?傷勢可有大礙?”

黑袍漢子神色慘然,兀自喘息著道:“點子扎手,我只怕不成了,你們兩個千萬小心。”

他說罷忍不住嗆出一口鮮血,隨即推金山倒玉柱般軟倒在地,範尊揚見狀臉色更沉,一掌撲滅燭火,接著沉聲吩咐道:“有勞師弟幫忙照看霍兄!”

小雷尚未醒過神來,便見範尊揚拔步向外衝去,情急之下頓足尖叫道:“慢著!你的傷勢那麼重,現在出去想找死麼?而且怎麼不問清楚,到底是什麼厲害對頭?”

範尊揚回頭一瞥,難掩憂心的道:“霍兄已經神志不清,但能夠將他重傷至此,敵方的身份我心中有數。”

小雷察言觀色,更加氣惱的道:“那你還要逞強?不能想想其他法子?”

範尊揚微微一頓,跟著輕咳一聲道:“看來師弟果然口是心非,你這份關切之情,為兄必定不會忘記。”

小雷大大一滯,正自羞惱無地之際,又見範尊揚一正色道:“師弟放心,提籃洞地勢險要,而且敵明我暗,為兄定能制服強敵。你只管照料霍兄,其他不必操煩,為兄去去便回。”

說罷範尊揚再不耽擱,徑自轉身疾馳而去。小雷看得一陣氣沮,無奈只得收斂心神,手指搭上黑袍漢子的腕脈,為他探查傷勢。

孰料片刻之後,只見小雷秀眉微蹙,喃喃自語道:“怪了……這傷勢怎麼……”

心中疑惑未已,肋下忽然一麻,小雷登時動彈不得,一聲驚呼還沒出口,便被閃電一指封上了啞穴!

小雷這下當真始料未及,莫名驚駭之際,赫見黑袍漢子翻身站起,嘴角露出一絲謔笑,壓低聲音道:“嶽小俠醫術高超,霍某畢竟裝不下去了,你無須太過吃驚,只待稍後大事底定,自然會讓你知曉箇中原委。”

“呵……令師九毒娘子對霍某有活命之恩,霍某絕不會為難你的。”

小雷聽罷雖然心下稍定,但轉念間又為範尊揚擔憂起來,無奈此刻他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能空負滿心焦急,眼睜睜看著黑袍漢子躡足潛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