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張龍,注意到馬漢空洞的眼神,逐漸的凝實了起來,不知道馬漢看到了什麼,於是連忙順著馬漢的目光向下看去。

陳妍拉著許晴?

不對,身上的氣質不太相同,既然這樣的話這人不是陳妍,難不成是羨妃嗎?

馬漢的眼睛之中恢復的神采,而且滿是震驚和疑惑,一時之間感覺自己腦子之中都淤堵了起來,怎麼也想不通這兩個人為何會在一塊兒?

下面的陳羨抬頭望著伍茗軒的二樓,表情複雜地衝著馬漢笑了笑。

許晴也看到了馬漢。

這種灰白色的頭髮讓馬漢看上去,彷彿是這幾天的時間蒼老下去了一般。

許晴剛開始只不過是腦子一熱就跟著一起出來了,在路上一直都在掙扎,隱隱有一些退縮的想法。

可是現在看著二樓的馬漢,她感覺到心臟一陣一陣的絞痛。

她們二人緩緩上了樓梯,王朝張龍等人也都十分配合的從那張桌子上走開了。

馬小寶左右看看,最終還是跑去了找王朝他們。

陳羨拍了拍許晴的手臂,衝她笑了笑,自己停在原地沒有過去。

“對不起……”許晴走到了那張桌子前面,輕輕的開口。

馬漢張了張嘴,可是面對這一個對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小寶他爹死的時候已經是六年前了,那個時候小寶還小,他自打那個時候就已經很懂事了,我們那條巷子之中也有幾個和小寶年齡相仿的孩子,他們時常都在一塊兒,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小寶就總會弄得渾身髒髒的回家。”

許晴柔聲開口“剛開始總免不了罵他幾句,可是後來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那些孩子一直在欺負他,他身上弄得那麼髒,完全是被那些孩子弄的,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這種情況下總免不了回家告訴父母吧?”

“可是小寶沒有,他回家的時候還總是說,是他不小心才能成這樣子的,有關於他在外面受到欺負的事情,他是第一個字也沒有提過。”

“小寶確實是個很好的孩子,我第二次見他的時候,看見他在街上跟在人家賣糖葫蘆的人後邊,就一直盯著人家的糖葫蘆看。”馬漢開口笑道。

許晴點了點頭“我給過他一些錢,讓他也可以買點自己想吃的東西,可是他都一直攢著。”

馬漢這一抬頭就可以看見馬小寶正和小昭他們不知道說著些什麼,笑的很開心。

“那個時候我就想著,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小寶少受一些欺負,那些孩子什麼也不懂,他們無非也就是捉弄捉弄小寶,可是最壞的就偏偏是那些大人,他們用一些編排好的語句去教那些孩子,其實在聽到之前,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竟然會用那麼惡毒的語氣去攻擊小寶。”

“這個時候我也明白了,為何我小的時候,村中的那些寡婦總是言語之中都帶著刺帶著刀鋒,好像只要與她們對話,她們就能將你身上砍得遍體鱗傷一般……”許晴苦笑著“其實變成那個樣子,他們也不想的吧,只是如果不變成那個樣子的話,很難保護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變成那個樣子,所以我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好,去學一個寡婦如何與人打交道,才算是在禮數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