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殿下昨晚沒有睡好?怎麼這般沒有精神,是一心撲在了聖賢書上面?”

第二天一早,李律政就被邀請一起去吃早飯了,到的時候,桌子上只有小昭,王朝和馬漢,還有那個笑著衝他開口的王幼明。

李律政很自然的坐下“書無好壞,在於讀書人心中,書就如同風景千萬般,或是峰巒,或是溝壑,自然各有趣味,若流於表面,縱使是真正的聖賢書,豈不也會被膚淺嚼書之流讀出了骯髒濁氣。”

說到這裡,李律政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啪”的一聲,把摺扇開啟,然後擋在嘴唇前笑道“多言了,二位不要多心,方才之言並沒有特意指誰。”

王幼明和馬漢嘴角抽了抽,昨晚王幼明給李律政送去了五本情色小說,寫的極其露骨,市面上嚴禁出售,都是馬漢的珍藏,本想著逗弄一下李律政,誰知道反讓他給明嘲暗諷一番。

“吃飯,吃飯。”王幼明趕緊轉移話題。

李律政也不糾纏,拿起筷子,還未動筷,先問了一句“一會我想上街看看,自打進城的那一刻起,就總感覺蟬城和其他城不一樣,我想看看。”

“嗯,行。”王幼明點點頭“一會我跟你去。”

李律政也不愧是皇子,吃相要比王幼明他們好上太多,不過也並不是在宮裡吃飯,李律政也略顯隨意,有話頭了張口聊上幾句。

看到這個樣子,王幼明心裡也放心不少,之前還擔心李律政會跟大家聊不來。

吃完飯之後,王幼明帶著小昭和李律政從茶樓出去,也沒有什麼目的地,隨意的散步。

就如同昨日進城一樣,迎面街上的菜販子或是行人,大多都會和王幼明打聲招呼,再不濟也會點頭示意。

王幼明也樂呵呵的回禮。

看到一賣糖葫蘆的老頭硬是往被水果點心佔滿了手的小昭手裡塞了一根兒糖葫蘆的時候,李律政忍不住開口問道。

“昨日進城便想問,你們天地會到底做了什麼?為何百姓對你們如此之好?我也不是沒見過其他的幫派,上街的時候,百姓都畏之如虎,有些風評極佳的幫派,也不見百姓對他們像是對你們一樣親切?”

“什麼叫百姓對我們好,難道我們就不是百姓了?”王幼明張口說道。

李律政愣了一下,好像從這話裡面聽出來了一點兒什麼意思,可是仔細想想卻又抓不住頭緒。

“我又沒有在朝廷中混個一官半職,不是百姓是什麼?就算是當了官,莫非就不是百姓了?”

看到李律政好像是有所啟發的樣子,王幼明也不多說,就讓他自己去想。

“這是墨家的思想,人人平等?”李律政問道。

“也並非那般迂腐,不過將百姓看為平等的人,站在百姓的位置思考百姓的事,終歸是好的。”

“可有時並非如此,比如賑災糧錢,送到災區後惡民卻很難領情,嚐嚐發生暴動,最後只能派軍隊平息。”

王幼明也並未多想,張口回答。

“這種時候是不是該查查這一條線上的官員?出京時十萬兩,一層官員剋扣一些,二層又扣一些,到了第三層再扣一些,到了災民的手中還能剩多少?沒糧可吃,自然容易暴動。”

“這……”李律政若有所思“先生看的通透。”

王幼明連連擺手“稱不上先生,只是你們站的太高,看不清底下的情況。”

“受教,不愧是生而知之。”

其實哪裡是王幼明看的透徹,只不過受到過遠超這個時代的教育罷了,不過在李律政的面前大大方方露了一臉,王幼明還是挺得意的。

走了沒幾步,李律政還想再請教點兒什麼,讓王幼明打岔忽悠了過去,肚子裡也就只有那麼一點兒墨水,長路漫漫,今天就一股腦的說出去了,後面可就沒得說了。

小昭把手裡面的東西吃完了,聽這兩個人說些聽不懂的只感覺沒什麼意思,於是丟下了兩人,自己跑到了前面,看到一些好吃的東西就自己買上一些,還不忘給兩人留一些。

“看小昭他就十二三歲的樣子,身上怎麼就會有如此高的武功?不知是幾品?”

就算是李律政不懂武功,可他也知道習武握刀和習文執筆其實是一樣的,從未有一日登天之事。

當時一把斬馬大刀衝著面門而來,李律政腦中一片空白,可是後來想來,當時斬馬大刀落在小昭的劍上,竟然紋絲不動,看小昭的體型,只可能是內家高手。

江湖中本來也沒有所謂的幾品,自三皇子當年提出蛟鞍閣的時候,索性提出給江湖中人的武功定品,不過這定品的方式卻是依靠破壞力來定,怎麼看怎麼都顯得兒戲。

有一個練霸道劍法的,將所有內力都凝聚在一劍上,竟然破了百甲,因為內力耗盡,最後讓抬出去之後給定了個一品。

後來仗著自己是一品武夫,去找一個練了一輩子快拳的小門派宗師尋仇。

那練拳老頭去定品之後,用了最大的力也只是一拳破了八甲,勉強入了四品,正在鬱悶,剛好這人前來尋仇。

老頭都沒等他蓄力,閃過他第一劍之後就鑽進了他的懷裡,一連打了百拳,直到給他打死他都沒有機會出第二劍。

從那之後,定品這種事情卻被江湖中人當做了消遣的玩意,在習武之餘也可以看看自己有沒有進步。

“這孩子可是天才,六歲習武,到如今也就七年而已。”王幼明笑道“去年年末的時候定了個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