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律政把酒喝完了,王幼明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我自己開的茶樓,誰敢說什麼?”

不知道該說什麼,李律政啃著肉化解尷尬。

“老實說,我現在還是沒想好殺不殺你。”王幼明冷不丁的又說了一句。

不過已經有一碗酒下肚,李律政也莫名有了一些底氣,只是張口啃著骨頭“你不是猜出我是皇子了嗎?即便如此的話你也敢殺?”

王幼明嘿嘿一笑,拿起桌子上的一塊手帕擦了擦手,隨後從懷裡拿出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有關於你是誰,我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反倒是六皇子,李律司殿下的信先到,他說戶部尚書之子李錦閣,歸京途中私自離開五皇子李律政殿下的車隊,在之後,李律政殿下的車隊就遭到匪人襲擊……”

“這種謊言也太劣質了。”李律政嗤笑道。

“但你用著李錦閣的身份離開隊伍已經是事實,而且,重要的並非這個謊言,而是他許諾下來的報酬。”王幼明把信開啟,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

“如若誅殺逆賊有功,其幫派可入主蛟鞍閣。”

只是這麼輕飄飄的一行字,也沒有什麼常見的黃金萬兩,良田千畝之類的字樣,不過卻可以讓整個青州的江湖幫會都動了心。

三皇子生前的時候提出過要建立一個名叫蛟鞍閣的機構,大意就是以皇家的資源扶植一個幫派,以幫派來制約幫派,從而將天下的江湖勢力都掌握在皇家的手中。

不過還沒有等實行,三皇子就病死京中。

這個機構對於皇家的影響太大,至於何時推行也只是時間問題。

“殺了你,這儲君之位可就沒有第二個人選了,這閣主之位也不言而喻,明擺著穩賺不賠的生意,誰不做?”王幼明有意無意地看著李律政,想看看這五皇子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李律政看都沒有多看那封信一眼,而是反問道“既然穩賺不賠,你為何不做?”

“我這個人信佛,不喜殺生。”

“……”

李律政險些又噎住,說這話之前,你好歹把手裡面的骨頭放下啊。

“其實是風險太大,殺皇子,這麼大的罪名,我不敢背,到時候六皇子一句他不知情,再找一隻替罪羊,這封信上所說的內容完全可以一筆帶過,到時候罪責就全落在了天地會的身上。”

“況且我們天地會這一大幫子都是懶散貨,現在也挺受百姓愛戴,別說是買菜了,就是去逛青樓,要不是硬塞銀子他們也都不收,就算是我們成了天下第一大幫,過的又能比現在好了?”

王幼明喝著酒,這兩句話說的是掏心掏肺,好像把李律政當成了最知心的朋友一般。

李律政喝了不少酒,兩頰有些微紅,吃相也放得開了,聽著王幼明這話沒有搭話,認真地把手裡面這根骨頭上的肉,細嚼慢嚥的吃下之後,開口了。

“自古謊話半句真半句假,方可動人心,你前面說的話是真,後面半句我覺得是假,那五個人個個不凡,怎會甘心安於一隅?就單說你,我便覺得你並非是安於現狀的人。”

王幼明喝了一口酒“除了還沒遇上一個我喜歡的姑娘,我倒是覺得現在的生活不錯。”

這句話說完之後兩個人各自吃肉喝酒,聽著底下的曲子,兩三隻曲子完成,壇中的酒,盆中的肉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你覺得什麼是江湖?”王幼明突然問道。

李律政略微思索了一下“廟堂之外,都是江湖。”

“我想過我王幼明應該過怎樣的人生,是守著我老爹留下來的幫派,娶一個平凡的女子,還是一人一劍,走遍江湖,賞遍人間浮光掠影,途中再遇到一個同樣執劍的女俠,一起行走江湖,偶爾打敗幾個魔頭為人間除害,最後在山村中隱居下來,度過餘生。”

“我猜你更傾向後者。”

王幼明撇他一眼,嘆氣道“是啊,現實和理想。”

兩人又沉默許久,戲臺上的女子已經紛紛收起樂器下臺。

“不如你兩者都選?”李律政平靜的飲酒,只不過眼睛中還是流露出一絲波動“蟬城距離京城一千一百五十里,說不定你在途中就可以遇到你心目中的女俠,到了京城之後,我會盡全力幫你讓天地會入主蛟鞍閣,你為閣主,想要遊歷江湖的話,你也可以隨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