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云,你就這樣寵著他吧!把他寵的無法無天!總有一天他定會釀成大禍!到時候看你怎麼替他揹負一切!”玄塵子氣得一甩衣袖離開了這相偎在一起的兩人。

從來沒有那麼自責虧欠過,從小到大,舒亦云總是替自己背鍋,明明應該被責罰的人是自己,但舒亦云卻都幫自己扛了下來,這樣的情怎麼還!欠的太多要怎麼才能還清!

把舒亦云送至房間,流光看著動彈不得的舒亦云,他流出了淚水:“這一世要怎樣才能還清你對我的好?”

舒亦云微微恢復了一點意識,他的臉色慘白,痛苦讓他說話都變得艱難,他看著流光說道:“不用還,你只要過得快樂便是了!我已經吃了很多苦,不怕再吃一些。”

“不要對我這麼好!”流光流著淚水說道,鹹鹹的淚水泛著苦澀。

“這輩子不對你好,我還能對誰好呢!”舒亦云很痛苦,但他還是從痛苦中擠出了一個笑容,像是想讓流光安心,舒亦云不堪苦痛就這樣再次痛暈了過去。

“師兄!師兄!”舒亦云沒有了回應。

時間久了,別人對自己的好是會變成習以為常的,日常到你不會再覺得這是別人對自己的好,只有痛楚才能讓人幡然悔悟,那隱隱的痛便是最好的回應。

天還是那個天,地還是那個地,風還在那樣吹著,世界似乎在前一秒沒有任何的變化,在後一秒這個世界似乎已經改變了,前一秒的你還是後一秒的那個你嗎?

流光是有改變的,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錯的了,至少自己不該讓師兄為自己承受那麼大的痛苦,他看著身上固定著定位架的舒亦云,他好希望自己可以替他承受那樣的痛苦,但是事實卻是不可以,時間是永遠也不會再往回走的,事情發生了也是永遠都無法改變的。

流光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以前他從未發覺自己有做錯過,他覺得自己就該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過自己喜歡過得生活,前十幾年的任性都是因為有人在替他負重前行。他很矛盾,他很迷惘,在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身上,這些複雜多變的情緒被展露無餘,他渴望自由,卻被縛束自由,他渴望自我,卻沒有能力達到自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尋求的是什麼,有時候看著山下一戶戶溫馨的家庭,他甚至有一點嚮往那樣的生活,可是現實卻是不可能的,被現實重重地打了一個耳光之後,他又一次沉淪在自己的夢裡。

這冰涼入骨的世界,什麼才是他想要去追尋的呢?他常常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他看著為自己受傷的舒亦云,他第一次尋找到了一個目標,那就是從現在開始由自己來守護他,守護著這個世界對他來講唯一的溫暖。

……

……

縹緲峰的春日已經悄然而至,院中那棵梨花樹已經開滿了白色的花朵,開得滿樹都是,好像樹上積壓了一樹的白雪,風輕輕一吹,白雪飄零一般。

流光陪在舒亦云身邊,準備向舒亦云喂藥,看著舒亦云的側臉輕輕問道:“師兄不願與玄青派聯姻嗎?”

舒亦云回答道:“不願!我不想成為權力聯合的工具。”

流光聽著回答說道:“嗯……”

舒亦云不解道:“怎麼突然這樣問?”

流光解釋道:“沒事!我好奇你怎麼想的。”

流光左手拿著藥碗,右手拿著勺子,向舒亦云喂著藥。

“很苦吧!這藥!”流光看著舒亦云道表情問,舒亦云依舊露出他那溫柔的微笑,可是流光看得出他臉上的笑比他手中的藥還要苦。

“嗯……苦!”舒亦云笑著點點頭。

“來把這冰糖吃了就不苦了。”流光攤開手掌,兩粒冰糖出現在手裡。

舒亦云拿起冰糖放在嘴裡:“還是你懂我!”嘴裡的苦味淺淺散了,甜味在嘴裡徘徊,彷彿身上的痛也隨之減少了不少。

舒亦云躺在床上無法動彈,背上的定位架猶如千斤重,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一百天他都要躺在床上,原本穹蒼派劍術大賽鬥是由他代表參加的,現在他只能放棄。

他不怪流光,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無怨無悔。

流光看著舒亦云,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歉意,他只能呆坐那裡看著他,像一個傻子,即使想要幫他承擔一點痛苦,他都做不到,他真的是一個沒用的人。

他想了很久,他想要幫舒亦云承受一些什麼,他想到師兄不願與玄青派聯姻,那就由自己阻止,該承受的一切都由自己承受好了,師兄不願做的事情都由自己來做好了。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