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時候玄塵子根本不懂爹爹的意思,什麼叫不該是跟他們一樣的人。

那天為了幫阿孃去抓魚,他脫了鞋赤著腳走到了河邊,他雪白的腳踝凍得發紅,河面結了冰,他戰戰兢兢地走在河面上。誰知冰面薄,玄塵子一下子掉進了湖裡,以為自己要死了,沒想到一雙有力的大手將他撈了起來。

玄塵子定睛一看,那人穿著一身玄色輕紗,深色內衫,一頭漆黑如墨的長髮披肩。此人將玄塵子放在岸邊,握著他的雙手幫他哈氣搓揉取暖,併為他穿好放在岸邊的布鞋。

“你是誰家的孩子?”墨羽問道。

“那戶人家。”玄塵子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茅屋說道。

“嗯,為何在河面上,你這樣很危險,知道嗎?”墨羽如墨的瞳孔凝望著他。

“知道,但是阿孃要喝魚湯,她身體不好,可能這是她最後的心願了……”玄塵子說道,他想起郎中對爹爹說過,阿孃可能過不了冬天了。

墨羽的眼眸深了深,他立刻朝河面聚集內力猛烈地拍出一掌,河面頓時炸出一個大窟窿,飛出了許多魚。

玄塵子開心地抓了幾條,笑著說:“謝謝!謝謝!”

墨羽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道:“我陪你回去吧!這山野一個人挺危險的。”

“好,那謝謝大哥哥。”玄塵子感激道。

可是等到玄塵子拿著魚回到家的時候,阿孃卻早已斷了氣,而爹爹也倒在了阿孃的身旁,玄塵子扔掉了手中的魚跑至爹孃的身邊大聲哭喊著,墨羽預感不妙,便伸手去探,才發現兩人早已沒了氣息,看那男人臉色發黑似是服了毒藥,而那女人臉色蒼白病態,應該是病入膏肓而死了。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被生活折磨的人太多,能好好活下來的人太少。

玄塵子在那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爹孃!你們為什麼拋下我!為什麼?!”

墨羽心泛著疼痛,走至玄塵子的身旁幫他擦了擦眼淚,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玄塵子看著眼前的人道:“我叫玄毅。”

墨羽看著面前這個可憐的男孩子說道:“玄毅,你是否願意與我回穹蒼派?”

“那是什麼地方?”玄塵子問道。

“那是一個只有正義的地方。”墨羽說道。

“只有正義的地方嗎?沒有流寇盜匪?”玄塵子問道。

“是的,什麼壞人都沒有。”墨羽道。

“好!那我便隨你去。”玄塵子答應著。

“那你隨我去,便改一個名字吧!“墨羽說道。

“只要可以去,改什麼都可以。”

“那便叫你玄塵子吧!這便是你的新名字。”

“好。”

安葬了玄塵子的爹孃,玄塵子便和墨羽一起回了穹蒼派,他一直認為造成這一切悲劇的源頭就是這個世界的惡,若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壞人,那麼這個世界便不會那麼痛苦。

他那時候十分想念爹孃,於是便會背《義經》,這是娘常常教授他的東西。因為那次的痛苦太深太重,從那以後,玄塵子似是變了個人似的,一心求道,心中從未容下過任何的東西。

看著聶詩織手中的那本書籍,玄塵子又想起了自己的爹孃。

自己又怎麼可以因為兒女私情而拋棄自己心中的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