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凌嬉笑道:“他再講吓去,便會派虯髯漢子拘走你的心神,所以,不聽也罷。”

太子凌見風鈴兒似懂非懂,便解釋道:“孩子,我把你看做峨眉繼承,你要記住我的話,(道法自然,道不外求。)將來你為掌教,哪個信奉老君,來求你指點解惑,你千萬要竭心盡力,不可推諉。但若他人並不曾信奉,你更不能如那老頭一般,聚攏信徒,妄言惑眾。你曉得此中差別麼?”

風鈴兒懵懂點頭。

太子凌笑道:“這是老祖訓戒,你牢記便好,無需你現在明白。”

蕭默插話道:“鈴兒,你讀書多,當然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世間道理,總有相互通融之處。那老道士所謂的尊師之禮,說淺了是禮節,是規範,是道學入門之法。說深了,與王侯將相的高低尊卑,與七品小官需拜我這三品侯爺,沒啥差別了。你有時間,多學真學問,這等世俗的僵腐規矩,聽之無用!”

太子凌讚道:“便是此理。丫頭,我教你們武功,帶你們行走,盼的是你們優秀起來,可不是盼你們成天給我磕頭叫爺爺。”

永安郡主調侃道:“有啥不同?你無論如何,都是爺爺。”

太子凌啞然,莞爾道:“就你話多。你是郡主,習慣了別人都尊敬你,卻從來未曾想過,人家為何尊敬你,何必尊敬你。”

俄而,他感慨道:“國家為了凝聚力量,引導權利,方便管理,便有了官員等級。道家也有,便是剛剛所見所聞。鈴兒,我們峨眉無須如此。來則安,去不留。不要把心思用在這些無用功上。即便將來沒人信奉,你樂得自己修行吧,這倒少了許多煩惱。”

蕭默不解太子凌言行,說:“師傅,您真是個奇怪的老頭!想要弘揚道學,這才有了峨眉。然而你教的這些,哪裡有弘揚的作用,全弄反了。”

太子凌白他一眼,說:“你就是個呆子!我武功好,還要整天打殺幾個給人看麼?你們是我孩子,我自然告訴你們最好的生活。我當過監國,各種人事鬼謀我都懂得,但我教你這個做啥?哪個老的不希望小的過點好日子?”

蕭默胡鬧道:“這您可真就偏心了!您想鈴兒快活,想峨眉清正,怎就逼我學那些兵法,謀略,治國,商賈?您就盼著往我腦袋裡塞一本百科全書吧!”

太子凌黯然,說:“蕭默,你自己掂量吧。那日見到的兵家十二兵主,我不敢多說,一人敵它五個,綽綽有餘。但再多了,我也得跑。將來,我總會死的,盼望你能有我這般本事,帶著親人,便敢隨處逍遙。若你不能,我勸你早點上進,給自己多一條出路。你能全才,能有自己勢力,籠絡更多人手助你,自然便不怕它了。”

見到蕭默悶聲不言,似乎有所感觸,太子凌又道:“你當蕭震宇為何雄心勃勃?未必他便天生如此,只是他不像你從小養尊處優,才更懂事些。今日,我隨便帶你們三人,便可入他軍營,若是他十年後,能成天下共主,呵,怕是我要被他追殺得無路可逃了!唉,他是在爭取這點時間,想給自己保命呵。”

永安郡主氣惱道:“老祖!你想到會是這樣,怎麼還阻攔我報仇?!”

太子凌傷感道:“丫頭,懷璧其罪。假若不是蕭勝用錯了念頭,想要施恩於我,哪有後面的冤事。我有責任,你便別逼我了。”

蕭默懂事,見到太子凌感懷心傷,忙示意兩個丫頭禁聲吃飯。

這時,有道眾回來,見到四人,立時不悅。

“又是你們四個?聽經胡鬧不說,還不聽完,跑到這裡造飯!我問問你們,這是你們家麼?經得哪個允許了?”

蕭默走動久了,人情通暢,忙從懷裡取出銀兩,矮下身子笑道:“道長,多多海涵。我們是來拜老君的。趕巧沒人,我們卻是餓了。”

這道士是個中年人,見蕭默客氣,便收下銀兩,說:“如此,我卻錯怪你們了。吃吧,我去給你們準備香燭。”

蕭默趕忙拉住說:“想來您也沒吃,我家內人,廚藝蠻好,且都是素食,您來一起吃吧。”

道士想要推脫,無奈蕭默力大,他只得坐下。

吃了兩口,味道極佳,道士忍不住讚歎,說:“不知哪位是尊夫人,這飯菜極其可口。您便介紹一下,容我當面謝過。”

永安郡主見這道士言辭酸了吧唧,文縐縐的,調侃道:“我是二夫人,這菜卻不是我做的!”

道士一怔,反應過來,誠懇道:“想必您是大夫人,今日嚐了您的廚藝,如甘草入喉,頓生涎精,回味無窮。”

風鈴兒羞澀道:“道長別聽她胡說八道,峨眉蕭若靜,這廂有理了。”

道士聽聞,慌忙起身,躬身施禮,恭敬道:“會稽山菩薩,這下可真是有福,吃了您親手烹調,哎呀,這番可真有資歷和道友們吹噓一番了!”

風鈴兒忙謙詞道:“您快坐下吃飯。這般客氣,這飯真吃不消停了!”

永安郡主聽他言語,卻嬉笑道:“喲,這可不得了!吃頓飯便可吹噓,某人娶了她,豈不是燒了八輩子高香!”

(縱橫首發書名幻世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