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那高道分別兩年後,修行日見遲緩,便想實踐他的指點。我開始周遊天下。中間遇到好多修行外丹術的高道,也曾去上清派,正一道求它收錄,然則都是受盡白眼與輕蔑,不得其法。”

“終於,讓我得知,宋國能工巧匠眾多。我便放低了身段,在宋國求了一位擅制神兵的巨匠為師,學了三年,明白了金石爐火奧妙,我便離開,返回楚地。”

“之前我便打聽到,楚國巫族中,有因行氣聞名的大巫。我在楚地一邊採瑤草鳳羽,實踐丹鼎之法,一邊在巫族內行走,意圖親近哪個行氣聞名的大巫。”

聽到這時,蕭默禁不住心中憐憫,說道:“前輩,證道實苦,求藝艱難。您若信我,以後與我一起行走吧。我會內丹修行之法,鈴兒精通醫道,我也有精通外丹術的朋友和道學淵博的恩師。無論您想學哪般,盡皆唾手可得。以後不要這般折騰,浪費時間啦!”

永安郡主嘻笑道:“這般年歲,你也要收徒弟麼?胡吹大氣,好有本事的樣子!”

蕭默不理永安郡主胡鬧,黯然申辯道:“若安,你我都是出身富貴,背靠泰山。生來獲得的一切,不止好上普通人千倍萬倍,並覺得理所當然。但你該學得開闊通達,要理解他人苦楚,知曉世道無常。我無能為師,但見到心志堅定者,若有行動能助益其偉志,雖微也善,雖小固行。”

永安郡主受了教育,卻不生氣,偎在蕭默身上說:“傻瓜,我便喜歡你這股子痴勁!從小任何事,我總不能用心超過三日,所以偷偷看你練功時的專注韌性,便喜歡上了。但你把認真的心思用在對我好上便可以了,千萬別琢磨這些大道理。諸侯將相多了去了,世間自有他們管著,你我且行逍遙,豈不是極樂?”

蕭默沒想到自己感慨應允一句,勾出她這樣的話語,臉上便覺得發熱,再看眾人都盯著他,更覺得不自在,訥訥地說:“隨你做不做,這道理你總該懂,我並不是想收徒弟賣弄自己。”

姜奎觀蕭默言行,知道他是心善之人,道謝說:“小哥,真的謝謝你了!你先聽我說完往事,若能救我,我便拜你做師傅啦!”

蕭默忙要推辭,姜奎又說起他的往事,蕭默只好先聽著。

“我在楚地山間行走到六十六歲時,意外遇到了一場姻緣。我為求學,並無婚配,到了這年歲本該再無俗念。哪知道,我竟愛上了一位豆蒄少女!”

“天幸她也看得上我,一來二去,我倆便成了實質上的夫妻。”

靜安散人嘆道:“就憑此事,你便終生留在峨眉派吧!她是孩子,自然不懂事;你這般年紀,怎麼還能如此不知是非!”

她沒接著說下去,自持身份,再難聽的話,已經無法開口。

姜奎並未覺得羞愧,接著說道:“我知道此事不好言辭,但我的性命便系在這女孩身上,所以不得不說。我與她恩愛五載,所學盡皆教給了她,第二次煉成十香散,也給她用了。我本以為,神仙憐憫我這一生的苦,給我安排良緣,此生可以伉儷情深。直到我尋了位行氣大巫,相互交換功法時,變故陡生!”

“我教大巫丹鼎服餌之術,他教我食氣辟穀之法。這樣我的修行進境便快了起來。然而,這女孩見大巫手段更好,她也學到了我的本事,便移情別戀了!”

“有次大巫離開時,竟帶走了她!”

“這,這女孩真的十三,四歲愛上了你?十八,九歲又移情別戀啦?!哪家孩子,生得如此心機?”永安郡主抑制不住好奇與驚愕,脫口問道。

姜奎慘笑道:“不是愛上了,心機卻是真的!她走了我才用心尋覓線索。原來她是從秦國的巫族來的,接近我定然是看中了我的本事,而她學會了,便尋了下家。”

永安郡主氣惱道:“這樣的女孩子,你還性命攸關個屁,難道你愛她到了死去活來的境地?大概你也是個傻子,被人賣了還想給她送銀子!”

風鈴兒打斷她的言語,問道:“前輩,那女孩給您施展了蠱毒麼?”

姜奎神色黯然,沉默許久,說:“我與她的相識便是她的安排,那時她就給我施了情蠱,而我是直到她離開才發現的!”

永安郡主啞然失驚,道:“都不是真愛?”

姜奎悲憤至極,反而笑了出來,說:“愛個屁!我是被她蠱毒迷惑了。她走後兩個月,我便毒性發作,再難抑制。我只得跳入溪水裡,將渾身埋沒,尋求解脫。”

“阿彌陀佛,別說了,這裡還有三個孩子!”了因和尚怕汙了蕭默三人耳朵。

“不說怎麼救我?丫頭,你既然擅藥,我便不能諱疾忌醫。為了活命,容我不要臉一番吧。”姜奎央求道。

“您說吧,我們好好想想辦法。但是蠱毒隱秘,施者各依手法,我卻救治不了。”風鈴兒也是懵懂,張口應允他。

“還好,在我近乎癲狂昏厥的時候,她回來了,解脫了我。從此,她每兩月回來一次,而我也成了她真正的傀儡。我的性命就鎖在此處,眾位,有施救的對策麼?”

靜安散人也曾婚配,年齡也大,知道事關生死,便放下忌諱,問道:“你便再娶一個不成麼?總有年歲般配的!”

永安郡主笑道:“這倒和我一樣了,若不嫁得蕭哥哥,便覺得會死!”

靜安散人羞惱不堪,罵道:“痛快閉嘴,你懂什麼!”

永安郡主沒被她罵過,臉上一赤一白的,便要哭出來了。

蕭默忙把她摟在懷裡,哄道:“你還小,不懂的聽著,別亂說話!”

姜奎圓滑道:“真人,既然是孫女,總會長大,到時便懂了。不值得捱罵!”

“如您說的,我也試過!但是事出有因,您別罵我。可是,這並不管用。”

“這女孩很不簡單,她心機深沉,以情蠱惑人,而她竟然是房中派的傳人!她的情蠱,除了她施救,她人哪個都不頂用!”

靜安散人聞言便覺得可惡,琢磨一番,說:“竟然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她何時再來?我便把她捉起來,看她還如何造作!”

(縱橫首發書名幻世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