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和尚摸索衣袖,然後將什麼東西捻在手指上。薛萬靠近上下觀察,終於藉著反光,看清楚了。了因和尚的手指上,居然是條透明的,極其細的魚線。

薛萬順著魚線尋找,在盡頭見到了一根近乎透明卻略微沉重的魚刺。拿著靠近鼻子嗅了嗅,知道無毒,才放心下來。

蕭默摸摸永安郡主的臉蛋,上面有一小條紅印。蕭默自覺後怕,說:“以後千萬別冒失了。若不是祖師伯,指不定傷成什麼樣。”

永安郡主臉上還有點疼,順勢擁到蕭默懷裡,說:“我也嚇了一跳!怕真是鬼,什麼都沒看見,就被他打中了。”

僧人扶著劉侍郎下去醫治。死了的蒙面人也被抬了下去。

蕭默見事情解決,向覺慧和尚行了一禮,便想率眾離開。

“少年,這劍法,沒有十分把握,不要輕易出手!習武應該是用來強身制敵的,而不是殺人的!”覺慧和尚說。

蕭默第二次受到這樣的告誡,便又向覺慧和尚深深一躬。

眾人也依次行禮後,便隨著了因和尚離開了。

永安郡主臉上受傷,怕留下痕跡,興致低落,一言不發的走著。蕭默則牽著她的手跟著。

“剛剛的大師,要圓寂了麼?他怎麼連東西都不肯吃?”蕭默問。

了因和尚說:“佛家有死後身軀不腐,便可證得修行圓滿的說法!他幾日不食,空了肚囊,將來便不易腐朽。待他圓寂,再把身軀放入罈子中,密封放藥,坐缸三年。若三年後開啟罈子,身軀不腐,便證得圓滿。僧人們用金將他身軀包裹,供人拜祭。這便是金身舍利了。”

永安郡主聽了便說:“這也太殘忍了!”

了因和尚的志願只是通讀經典,並不與覺慧和尚有同樣的追求,心裡也同意永安郡主的話,嘴上卻說:“有宏願,有志向的高僧,本來便覺得世間實苦,所以佛家才有慈悲愛人,解救眾生的教義。為了信念,他們苦修一生。若是能證得圓滿,死前這點苦痛,也算不得什麼了。”

永安郡主聽到這裡,再想想道家講究修身養性,追求永生不死。雖然得道成仙近乎妄言,沒見哪個人做到。但終究是為了自己好,不似佛家有這麼極端的舉止。於是,便隱約覺得,還是道家來得更好。

了因和尚不知永安郡主心裡想法,接著說道:“佛家此類慈悲的教義繁多,也是基礎,於是受世人喜愛信仰。我總與師弟討論,說道家此處不如佛家,丹陽子師弟卻總不置可否。他這人也是固執。”了因和尚經年累月的研讀佛家典籍,心裡便有了偏愛,即便是道家出身,肩負重任,言語間,卻是極其偏愛佛家。

永安郡主從沒想過這類問題,突然聽了因和尚說起,卻不知如何作答。

蕭默接過話茬說道:“祖師伯,這無外乎是愛人愛己的差別。道家教人修養自身,待到強健,便可自立自愛。兩者都是教人向善,引導正道的。實則沒有差別。”他聽太子凌講得多了,自然明白這些道理。

了因和尚仔細把蕭默的話琢磨一番,覺得極其的對。禁不住心裡喜歡,面露顏色。他覺得蕭默是個良人,便為門派有了好的門戶而高興。

周圓,薛萬在後面跟著,聽這兩個孩子都喚了因和尚祖師伯,卻不知道其中干係。這和尚也是奇怪,似乎是佛道雙修,竟然有個道士師弟。

兩人聽得一頭霧水,禁不住時時對視,面面相覷。都在心裡琢磨,這和尚究竟是個什麼人!

(縱橫首發書名幻世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