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圓剛要上前,了因和尚攔住了他,向那禪定的老僧說:“覺慧法師,您可好麼?”

這個叫覺慧的老僧又睜開渾濁的眼,看看了因和尚,說:“我生已盡,大概便在這幾日。居然還能見到你,無憾了。”

了因和尚聽他一說,心中悲切,便問:“可要吃些什麼?這些人若擾了您,我便把他們帶走吧!”

覺慧和尚卻說:“三日不吃了。我已經到了盡頭,本該不動不滅。可是看這人可憐,我竟然心生憐憫。究竟是我的修行不夠!”

劉侍郎聽覺慧和尚這麼說,覺得有了生機,趕緊又轉過來給覺慧和尚磕頭。

永安郡主怕由著了因和尚說,事情更不可為,衝著覺慧和尚喊道:“大和尚,恁地迂腐!這人貪了賑災的銀子,不是善類!為了活命,逃跑時候殺了不少捕快。你不要可憐他!”

覺慧和尚見永安郡主發言,知道眾人要聽她的,說道:“孩子,螻蟻尚且偷生!即便他在這山上,也要吃苦,你便放過他吧。老衲時日無多,不想再見慘事,你能否給他留個生路呀!”

永安郡主還想說話,薛萬卻攔住了她,耳語道:“這僧人是九華山德行最高,聲譽最隆的。江湖上都敬重他。郡主,還是給他留下情面吧。”

永安郡主並不言語,心裡卻不願放過劉侍郎。

這時,好些僧人見圍的人多,便聚集過來。有個剛想開口驅逐眾人,見到了因和尚示意,便不說話。

覺慧和尚聽不到回覆,便又問:“孩子,你可應允了麼?”

蕭默怕永安郡主說出冒犯和尚的話,便在下面悄悄拽她。

永安郡主並不理蕭默。剛剛琢磨了片刻,這會兒見覺慧和尚問,便說:“老和尚,他是蕭國的官員,貪了賑災銀子才被判了死罪。若是放了他,國人不服!您既然有心渡他,我留下餘地!讓他把銀子盡數退了,留一隻手給我們帶回去給國人交待。其餘的,便聽您的吧。”

覺慧和尚沒想到永安郡主有這麼狠毒的條件,然而這人確實罪重,想再開口,又不知道怎樣說。

劉侍郎聞言卻欣喜若狂,趕緊把左手伸了出去,說:“便在這裡!給!”

永安郡主看他,面色冰冷,將手中的劍丟了過去,說:“自己來吧!這是罰你手欠,卻饒過你黑心貪婪!你是蕭國的官員,必須罰你。”

永安是郡主,這是國事,讓她遇到了,她必須管。

劉侍郎看一眼地上的劍,明白自己躲不過了。他知道九華山上不能傷人,才伸手給永安郡主,卻沒想到一個孩子有這麼機靈的應變。

劉侍郎看看兩個蒙面人,見他們無動於衷,心裡一狠,便拾起劍,向自己左手腕剁去。

“啊。”一聲慘叫。

“阿彌陀佛!”覺慧和尚仍未睜眼,他不忍見這慘狀。

“你們快給他醫治!”覺慧和尚吩咐周圍的和尚。

接著,他又說:“謝謝施主留情,放他生路!請問尊姓大名,師承何人!縱然我時日不多,也想再交個朋友!”

永安郡主說:“老和尚,不要怪我薄情!我是蕭國永安郡主,他是蕭國官員,不能白白放了他!我的師傅叫靜安散人,我叫蕭若安!”

(縱橫首發書名幻世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