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山腳下,遇到僧人,趕緊向他詢問。

僧人識得了因和尚,給他施禮後,說:“有兩個帶著個衣衫襤褸的老人上山了,其他的奔另外的路走了。”

周圓聽僧人一說,知道定然要上山,便吩咐眾捕快說:“分出幾個往來路去,把殉職兄弟的屍首收一收。其他的在山腳下等我們,若是山下有人來犯,不用抵擋,往山上撤,沒人敢在九華山殺人!”

吩咐完,五人便向山上行去。

永安郡主驚訝道:“這麼厲害!真的沒人違背這規矩!”

了因和尚笑道:“怎麼沒有!曾經有個新魏的六扇門捕頭上山抓人,結果失手把人殺了。這捕頭被眾僧留在山上,唸了五年經文。從那以後,真就沒人敢了!丫頭,你這劍,上了山,千萬別拔出來。這裡可不是蕭國!你認真點,我沒嚇唬你!”了因和尚見永安郡主伸舌頭調皮,以為她不信。

蕭默問道:“便是有了一場大戰,就說山上有惡鬼麼?佛家或世人如此迷信麼?”

了因和尚接著解釋說:“並不是,其中另有緣由。”

“地藏菩薩許過宏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因為這句,加上高僧救了那魏王,許多年間,便有更多作惡的走投無路的人,來投奔九華山。他們中間有好些人散盡家財,自廢武功,斷絕親緣,一心皈依,便有僧人收留了他們。

於是,這山上,德行高的僧人雖多,做了惡事的人也不少。世人不能理解,便說這山上惡鬼眾多。”

永安郡主聽罷,覺得不喜,非議說:“糊塗!不是有大智慧麼!做了惡的怎麼能放過!殺人便要抵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了因和尚見永安郡主年少,卻能愛憎分明,心中喜歡,卻覺得這丫頭性子太烈,便說:“丫頭,螻蟻尚且偷生!佛家講求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人,既然想著奔佛來了,便是緣起,他能了卻塵緣,全心依靠,又怎能忍心不去渡他。他殺了人,是害了一條人命;你再殺了他,豈不是害了兩條人命!”

永安郡主全然聽不進了因和尚的話,但尊敬他的輩分,倒也不去反駁。

幾人沿著石路行走。這路是人修出來的,平整乾淨。偶爾有被山水沖壞的地方,居然還有僧人,或是信眾自發的修繕。

幾人走得快,遇到無數香客,僧人,挑山工。永安郡主不經人間疾苦,這下到了山裡,見到虔誠的香客三步一拜,九步叩首上山;見到修行的僧人粗衣糲食,面有土色;見到挑山工揹負沉重,肩脊變形。感慨道:“這比峨眉苦多了。”

蕭默難得見她有這般心思,心裡歡喜,便說:“一樣的苦,只是靜安道長照顧你罷了。丹陽子和彩霞道長見了麼?他們都是辟穀修行,連米都不吃!哪裡像你,還能定期吃肉!”

永安郡主心有感觸,倒也不計較蕭默教訓,兀自沉思,久久不再言語。

半晌,永安郡主忽然問:“蕭哥哥,這裡的香客,比峨眉更多,也更虔誠。你說,到底是佛家好,還是道家好呢!”

蕭默被她問得一愣,琢磨半天,卻覺得這問題太大,沒法回答明白。左右看看周圓,薛萬,這二人更是一臉迷茫,不知道怎麼應對。

了因和尚見狀,便接過話茬,問永安郡主:“丫頭,究竟是我好呢?還是靜安真人好呢?”

永安郡主嬉笑道:“祖師伯,出家人不打誑語!是我姥姥更好!姥姥從小便待我好。我與您認識的時日短,若是三人同時認得,那便同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