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奈何不得他,不願和他生氣,又怕他再有自己不能招架的舉止,趕忙又拿出另外的事兒警戒他說:“老爺都說了,將來你要娶郡主的,你這般胡鬧,小心被人知道了,問你的罪過!”

這事兒確實是皇帝的意願,曾經向少年的父親透露過。然而因這兩個當事人年齡都還小,未能成行的事,當然不能昭告天下,所以在這院子裡,也只有幾個親近的人知道。

少女一提這個,少年突的有點冒火,嘟囔到:“父親真是糊塗,這麼莫名其妙,一個從來沒見過的,趕上門來當老婆。只知道是個女的,是醜是俊也不知道,更別提喜不喜歡了。這皇帝當的也是胡鬧!他一高興,便來亂點鴛鴦譜!”

這種無君無父的話,少女真是不敢接茬。然而兩人從小伴大,少女知道他被關在院子裡,不與外界接觸,還被母親嬌慣,但凡接觸到的人,沒有不謙讓他的。於是養成這自在散漫的性格,說出來再驚天動地的話,也不見怪他。

“你別胡說八道。”少女假做嗔怒,然而心裡卻有一絲高興。“讓人聽見你詆譭的話,真要治罪的。”

其實,在這院子裡,這少年便是小皇帝,旁人即便聽見什麼,也沒有敢做聲的。

然而少年說起這話頭,更加覺得娶郡主這事兒,實非自己所願。虎的拉起少女的手,往孃親的住處奔去:“走,和孃親說去,我不要什麼皇親郡主的,索性先娶了你,打消他們這念頭。孃親是喜歡你的。也就孃親治得住我爹。”

少女被少年突如其來的想法唬了一跳,趕忙雙手拖住他。

“可別!”

“怎麼?你不願?嫌棄壓寨夫人的身份?”少年在她年前,總是這般油嘴滑舌。兩人太長久太熟悉了,她怎麼可能不願意呢!他太知道了。

“別鬧!”少女見他的想法脫離了自己的預料。頓時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處置。只能強作正經的嚴肅一句。

少年也是提起這潛在的婚約有點冒火,一時興起。被少女拉這麼一下,頓時清醒許多,心想這般冒失的找孃親,怕是心願非但不能達成,還容易落一頓責罵,還是找機會想個穩妥主意。這少年本來就聰明機敏,只是被呵護著養大,性子有點輕浮易動。他若真用心對待事情,卻也有他優於常人的地方。主意已定,便放下其他念頭,注意力又回到了少女身上。

“你怎麼想?嫁是不嫁?”少年明知故問。往常兩人互通心意,卻都因為年少羞怯,不好意思往這個話頭上扯。今日嬉鬧中,正好應時應景,少年便拿出了年輕人特有的勇敢率真,直來直去的要少女肯定心事。

少女被他窘得厲害了,不敢再看他,腦袋不自覺的低下去,眼睛盯著地下巡視,似乎覺得能找個縫隙鑽進去。然而兩人拉著的手,她卻不敢放開。少女有些敏感,她怕這功夫一放手,再讓少年心裡生髮其他的誤會。

“怎麼說?怎麼不說話?”少年已經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一頭柔順的秀髮。這發像極了少女對他的心思:溫溫柔柔的順服著。他知道女孩的心思,他只想讓她更窘迫些。似乎他的心裡除了高興,還有些小得意,於是這般惡作劇的想看少女的困窘,窘迫得越厲害,這高興便越多。

“你別欺負我。”少女喃喃的說,她不敢應是,她太年少,羞怯完全左右了她的心神。她更不敢否認,她沒有少年那般浮華跳脫,她的性格總是認認真真的。她心裡說的“是”,然而嘴上冒不出來。

少女琢磨著怎麼岔開少年的心思,無意間瞥見地上有熟透了落地的杏子,趕忙調轉話頭,說:“杏子熟了,我們去摘一些給夫人,她能吃得第一次是你摘得,才見你孝心!”

話頭轉得突兀,少年卻極其知道她的心思,覺得再盯著窘她反而無趣,便爽快的說:“好,摘杏子去。把孃親孝敬得高興了,才容易辦成我倆的大事。”

邊說邊拉著少女向遠處的杏樹奔去。

少女剛一聽到“好”,撲騰亂跳的心好容易消停一下,再聽到“我們的大事”,不由得心裡一甜,跟著少年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