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直,宋歆,你二人有何想法,也說一說吧。”曹操突然說道。

二人有點意外,這種軍國大事他們本來是無權過問的。曹操突然問起,二人馬上意識到,這肯定又是一道考題了。但兩人還是不約而同說道“丞相,這是軍國大事,在下不敢置喙。”

曹操笑道“儘管暢所欲言。”

周文直點點頭,一臉惶恐說道“在下和仲子先生的看法相同,此計的確”

曹操有些不滿地打斷他道“本相問的是,你該如何解決此事。”

周文直立即說道“不過在下認為,關羽身在包圍之中,未必能夠發現此紕漏。還是按計策施行,此時變動恐怕會出更多紕漏。”

曹操沒有回答,又看向宋歆。

宋歆正了正身子說道“丞相,在下認為,我軍不應該把希望寄託在敵軍的疏忽上,關羽是久經戰陣的大將,如果發現我軍的紕漏,一定會抓住反擊的。”周文直聽見宋歆的話,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

“看來你跟隨魏子明,學了不少啊。”曹操說道。

“那你該如何解決此問題?”他接著問道。

“這”。

宋歆有些無語,好像這是讓自己承擔罪責一樣。他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說這計策,裝傻不是更好?但是現在也不得不說了。

“為今之計,稍稍變動計劃,令原來圍而不打的我軍,先逐次出擊襲擾,疲憊關羽,為汝南軍爭取休整的時日。”宋歆心中嘆氣,硬著頭皮說了自己的補救想法。

“小兒之見,你可知道,在方圓數百里的戰場上,如何協調幾路大軍?如何令他們協同配合?訊息傳遞也需要時日,而軍隊得到訊息再出動,戰機或許已經消失了。這計策聽起來不錯,可是實現不了。”曹操聽完,擺手笑了笑說。

宋歆頭皮微微發麻,這辦法放在未來戰場上或許可以。但這個時代通訊手段落後,訊息都需要人馬傳遞,他的辦法根本沒有可行性。想到這裡,他垂頭說道“小人胡言亂語,請丞相責罰。”

“本相沒有怪你,不必自責吧。”曹操神色緩和,淡淡說了一句。宋歆起身後,發現周文直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抹幸災樂禍的微笑,但隨即又被他掩飾了下去。

曹衝看著二人,眼神如水,臉上也沒有一絲表情。

“哎,今日太過莽撞,直接說自己不知道不就行了”宋歆在心中責怪自己。

接下來,曹操要和幾位謀士商量對策,就讓曹衝帶著宋歆和周文直出來。

三人行至後園,周文直故作關心地安慰了宋歆一句,“宋兄不必沮喪,丞相只是考一考你我而已。而且宋兄的計策,也並非完全無用啊。”

宋歆嘴上感謝著,但是心中還是在冷笑,“你剛才明明幸災樂禍的。”

曹衝聽見二人對話,便開口道“你們兩人可知道,其實剛才父親對你們都是比較滿意的。”

宋歆很詫異地問道“公子,為何如此說?剛才丞相明明斥責了外的。”

曹衝說道“文直的想法是堅持計劃不變,對軍心有利。而宋歆你的想法是發現錯誤馬上彌補,避免造成大錯。父親是想看看你們遇到事情會如何處理,並不是真讓你們去為他出謀劃策的。”

接著他淡淡一笑繼續說道“他是在看你們二人能否做我的爭臣和爭友。將來如果我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者遲疑不決的時候,就需要你們二位,幫我堅定信念和提出改進之策了。”

“原來如此”還是兒子瞭解父親啊,宋歆鬆了一口氣。他和周文直都以為曹操是想要問他們的的計策,但兩人是沒有想到,曹操又是在他們出其不意之處考了他們一次。

接著曹衝面色和煦地問道“你們二人,可願做我的爭諫之友麼?”

周文直和宋歆都聽出了話裡的意思,立即單膝跪下道“公子,我二人定然同心同德。”兩人說出此話的時候,還互相對視了一眼,不過此時說話的兩人心裡,卻根本是不信的。周文直在出身上對於宋歆的俯視態度,是不會如此輕易就改變的。

曹衝笑著將兩人扶起,不遠處,宋忠看到了這一切,不過他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呼,我以為今日又是被斥責一番,曹丞相心思真多,時刻都要提防。那些常年在他身邊的人,怕是壓力山大啊。這裡最瞭解丞相的可能就是眼前這位公子了。”

“這就是《玉鈐錄》開篇說的‘世間乃道場’的意思呀而且,于吉當時甚至都沒讓我知道太多修行者的界內的事情。或許他想讓我看一看這人心的複雜,幫我練就堅定的道心?或許吧。”

宋歆坐在瓶中界裡面思考這些問題。被曹操連續的試探,他感覺有些疲憊。每日最舒服的反而是在這裡修行和練氣打坐,甚至是被木人暴揍一頓。不過一直在舒適的環境裡待著,那樣心境能如何提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