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黑暗中馬蹄踏地的震動,就像一陣陣的滾雷,裹挾著死亡的浪潮,撲向這座小營地。

許多士兵在黑暗中尋找武器,穿戴盔甲。他們沒想到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還會遇到這麼一大群敵兵。但是現在意識到,也一切都太晚了。已經有敵人騎兵嚎叫著衝進了營地,開始收割他們的生命。

“不要取首級,儘快燒掉糧草!不要戀戰!”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這聲音,猶如天神下凡一般,讓所有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先衝進來的幾名騎兵,迅速砍倒了企圖反抗的曹軍小卒,然後搶了一隻火把,便開始向糧車上扔。

不一會,糧秣開始熊熊燃燒,烈焰將黑夜映的通紅。糧食被火燒烤,傳來了陣陣香氣。但這時候,沒人會注意這個,人人想的只是要逃命。

宋歆拉著宋涯上馬準備向北逃亡,這時候遇見千餘名騎兵,就算自己是修道者,也定然無法應付,況且還有宋涯在身邊。

他扭頭一看,那名屯將看見糧草被燒,激憤的目眥欲裂。他是押糧的軍官,如果丟了糧草,自己就算到了江陵,也會被軍法斬首。他不管不顧地跳上馬,拿起長矛,帶著幾名騎兵就衝出去阻擋敵軍。

他剛一出營,就看見一名身材高大的將軍衝將過來,曹軍屯將氣紅了眼睛,挺矛照著那人臉上刺。那名將軍也不慌張,抬起手中長槊,輕輕向左一磕長矛,輕輕鬆鬆就讓刺來的長矛偏了方向。

長矛和那名來將錯身而過,而他的長槊也不脫開那屯長的長矛,二是直接粘著矛杆就滑上來。曹軍屯長躲閃不及,被長槊刺中咽喉,誰知那將力氣奇大,長槊去勢不減,順勢用長槊的鋒利側面削了他的頭下來。

這一套行雲流水,沒有一絲遲滯,順滑的就像是用利刃劃開一張紙。

瞬息間屯將就身首異處,一顆帶著不甘表情的腦袋咕嚕嚕滾落在地,他的身子還被戰馬帶著跑了幾步,才最終落地。

後面計程車兵看見自己的長官被一下削去了腦袋,下手之迅速,位置之準確,個個嚇的心驚膽裂、魂飛天外。

宋歆看得分明,他從沒見過這樣行雲流水的殺人手段甚至這都不能說是殺人,這簡直就是藝術

曹軍小卒連滾下馬,就跪地求饒。

那將軍看也不看他們,策馬馳進了營地,指揮著軍士四處放火。宋歆本想找個地方和宋涯逃走,沒想到的是,周圍已經被那千餘名士兵圍的死死的。

出不去了。

“這該如何是好?”二人都有些著急,本來是想找個地方睡覺休息,沒成想遇到了夜襲

宋涯匍匐著到宋歆旁邊悄悄說“我看敵軍只是要燒糧草,許多投降計程車卒他們都沒殺。”

“嗯,我二人先假裝投降,實在不行再拼命殺出去。”宋歆說。

他自己可以用土遁離開,可是又不能扔下宋涯不管。如果敵軍真要殺他們,那宋歆也顧不得什麼修道者的規矩了,就算被雷劈,也比不反抗就被人殺死好些。直接用心火印炸死這些人,也好過被他們砍了腦袋強。

看著離自己不遠的將軍,他正騎在一匹赤紅色高大戰馬上,長相十分威武,特別是那飄在前胸的半尺長的五綹鬚髯,十分漂亮顯眼。這人身高足有九尺,丹鳳眼臥蠶眉,面如紫玉,威風凜凜,相貌堂堂。

這樣的相貌,宋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劉備手下第一大將關雲長。

他身著鐵鱗甲,外面緊緊裹著暗綠色戰袍,以免前進時甲片相碰發出響聲。手上拿著一隻長槊,在火的映襯下白光閃爍。腰中插了兩把長刀,馬鞍下面還掛著硬弓和箭壺。

箭壺裡的箭羽都被塗成紅色,剛才射翻那名哨兵的想必就是關羽。因為那名死去哨兵的嘴巴里,赫然還露著一截紅色的箭羽。

宋歆的內心驚懼不已,雖然他不是修行者,卻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也給自己帶來了莫大的精神壓力。那個哨兵離關羽至少也有四、五十步,在疾馳的戰馬上放箭,竟然能夠一箭射中驚呼的人張開的嘴巴,這種力道和精準實在是可怕。

不過這個關羽的樣子,和他知道的相差很大,首先鬍子就沒那麼長,用的兵器是長槊。想到這個時候馬鐙還沒普及,就算力氣再大,也掄不動青龍刀啊。

“燒掉糧草,帶上戰馬,迅速撤退!”關羽用槊指揮著士卒大喊道,聲音威嚴而粗壯。

“諾!”

這時,地上有兩個小卒悄悄爬著,想要逃跑,他們剛剛爬了幾步,背上就像是變戲法似的,被插上了幾隻箭,兩人掙扎了一下,最終趴在地上斷了氣。

關羽身旁兩個士兵收起弓箭,大喝道“逃跑者,殺無赦!”

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動了。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關羽計程車兵不斷地投擲火把,那些跪地計程車卒他們看都不看,有幾個還想逃跑去報信的,才也被立即發現,追上殺死。

宋歆二人眼睜睜地看著所有的糧車都開始燃燒,然後是戰馬的草料。心中震驚。這些糧食,足夠千人吃好幾天的了。

待糧草都被引燃,關羽撥轉馬頭,說道“退。”

這千餘人旋即上馬,有序而迅速地撤走。他們來去如風,訓練有素。打仗絕不拖泥帶水。他們燒光了糧草,最後將營地內的戰馬全部帶走,就連曹仁送給宋歆二人的戰馬,也給擄走了。

關羽最後回頭對著眾曹軍掃視一眼,嘴角帶著嘲諷微微一笑,得意的撫摸了一下他的美髯,轉身策馬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