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周郎小兒,今日算栽在我老牛手中了吧,咳,咳”

宋涯還未醒,醫官說,宋涯只是力盡虛脫,需要灌些水米,不日就會甦醒。宋歆配好了藥,幫宋涯在傷口敷上,然後幫他蓋好被。說道,“謝眾位將軍救我表哥,請受宋歆一拜。”他跪地對著眾將軍拜了一拜。

曹仁過來扶起他,“宋歆宋涯兄弟,今後我曹子孝便認你二位做兄弟。”

“宋歆見過大哥。”

“哈哈,好,好,好,來我等去喝酒慶祝。”

“老牛也要喝”

“你渾身傷口未愈,不宜飲酒,牛將軍。”徐晃說道。

“哎,也是,不過老牛今日可是殺得痛快至極了。”

“將軍,我等是否要祭拜戰死的同袍?”宋歆問。

“嗯,我等已經準備了禮儀之物,等收斂結束,一同出去祭拜。”

“好。”宋歆回答道。

宋歆想起來,當時在那沼澤祭拜李成和那三百多冤死人的骷髏。那時的肅殺和現在有些類似,但是這裡卻多了一點什麼別的東西,他的只能感受到,但是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原來他是以旁觀者的身份,或者說是上帝視角來看這個世界的,如今他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他們的一份子,也成了宏偉歷史的一部分,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那些戰死的將士是不能入土為安的,只能夠燒掉,因為死屍到時會發臭,會生出病來。他們的骨灰會被撒入湖澤,唯一留存的就是個刻著名字的牌位。

等到這牌位也腐朽了,名字變模糊了。這些名字再也不會有人記起來,就像他們從沒有來過這個世間。將來還會有無數的人這樣來,又這樣去。

這就是凡人的命

與此同時,周瑜的軍中,他也在看著無數的戰死兄弟的屍身,堆在大營外面。這些吳軍計程車兵,也和曹軍一樣要燒掉。周瑜,程普,魯肅,呂蒙,淩統等將軍們看著這些戰死計程車卒。

默然無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邊陣營中歌聲響起。

“豈曰無衣?”“豈曰無衣?”

“與子同袍。”“與子同袍。”

“王興於師”“王興於師”

“修我戈矛”“修我戈矛”

“與子同仇”“與子同仇”

兩邊不約而同的為死者吟唱起這首詩,相隔十里,聲音仍能聽見。兩邊聲音此起彼伏,彼此應和。宛如在共同為雙方死者祭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都督”

“哦,子敬,有何事?”周瑜看著燃燒的將士遺體,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回應魯肅。

魯肅看著周瑜的後背,當年他們相識的時候,周瑜正是意氣風發的少年英豪,二人抵足而眠,相談甚歡。曲有誤,周郎顧,娶小喬,整水軍,戰赤壁,助主公平定江東,何等雄姿英發。

風輕輕地吹著,如今周瑜的背影已經顯的有些衰頹、蕭索和微微的病態。甚至,在他的頭盔下,魯肅還能看到幾根白髮。他的鬍鬚中,也多了幾絲銀色。

“都督,勝敗乃兵家常事。”

“嗯,子敬莫憂。我並非憂慮此事。”周瑜輕輕答道。

“宋歆,我看見好多人在看著你們。”小玉突然出聲說。

“小玉,是那些死去的人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