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宋歆卻是很好奇,他想知道這個時候的人,到底是如何作戰的。

“曹將軍,如今江陵局勢如何,可否為魏某詳解,也好回去報知丞相。”

“因江陵被圍,城內外情況複雜,未免敵軍細作潛入,情形也不能寫信言明。請魏將軍且隨仁至偏堂。”

說罷,幾人起身,進入大堂旁邊的一間屋子,牆上掛著荊州全圖,屋子裡面擺著一個精緻的沙盤,上面有不同顏色的旗子和小竹片削成的方塊,上面寫著字,代表各支軍隊的統帥和他們營地的位置。

宋歆看見方才他們穿過的張飛營地,就在東面一條要道上。

“如今,周瑜大軍分三個大營,圍困江陵城西、東、南,你們穿過的張飛大營在城東,想必是要切斷江陵與夏口的聯絡。現在,西邊夷陵已經易手,我軍西面門戶大開,無險可守。

若你們截獲的吳軍書信屬實,雲長必會從夷陵方向過來,迂迴到我北方。倘若真的被截斷了糧道,江陵局勢就更加危險了。只是不知關雲長敢孤軍深入,他的糧秣補給如何滿足。”曹仁指著沙盤上的一個個小旗和方塊解釋道。

魏通看著沙盤說道“還有,若張飛偷襲冥厄三關得手,敵軍就可以翻過柏山。過了大山,就是一馬平川,那許昌就危險了!”

曹仁神色凝重沉思了一會,說道“嗯,這也是我所擔憂的,如今敵我兩軍犬牙交錯,周瑜這是想要趁亂在我軍背後捅一刀啊!可是,以張飛現在的位置看,他如何越過文聘去偷襲冥厄三塞呢?”

可一隻沉思的徐晃這時候說話了“將軍,徐某看來,張飛恐怕不會去攻打冥厄三塞。”

幾人齊聲問道“為何?”

“子明,你來時,過張飛營地,看他有多少人馬?步騎各有多少?”

魏通道“兩千有餘。粗略看了看馬匹,似乎並不多,大約有八百上下。”

徐晃點點頭,似乎魏通的說法印證了他的猜測,“丞相知道冥厄三塞的重要,早就安排了重兵防守,而且江夏北部還在我軍手中,文聘也是良將。張飛憑著兩千人想要偷襲,恐怕沒那麼容易。”

牛金問道“那為何周瑜信上還這麼說?”

徐晃道“我猜,恐怕是周瑜沒安什麼好心。目前形勢看,劉備只遣關羽張飛隨周瑜攻江陵,自己領本部不知去向。定然是想搶荊南地盤。他與諸葛亮是何等精明之人,怎麼會冒著風險讓張飛去攻打我重兵駐守的要塞。”

宋歆看著荊州地圖,“徐將軍說的很有道理啊,真不愧是名將。”魏通餘光看見宋歆看著地圖發呆,就問到“賢弟,你在看什麼?”

“哦,魏大哥,眾位將軍,我也覺得徐將軍說的有道理。”

幾位將軍聽到這裡,也沉思起來,昏暗的燈火一跳一跳的,照的沙盤也忽明忽暗。沙盤上敵軍的營地在明暗交錯中,更顯得神秘難測。

曹仁最先打破了沉默,“嗯,公明說的有理,這劉備主力去向不明,若某是他的話,則會趁東吳兵力都在江陵、合淝時,趁機攻取荊南各郡,不但可以在荊州站穩腳跟,還能佔據大江上游,早聽說諸葛出山時給劉備的隆中對,先取荊州,再圖西蜀。目下其在等候時機,待我軍與吳軍膠著,必會南下。而張飛攻打冥厄三塞的訊息,不過是欺騙周瑜的幌子罷了。”

此時,一直沉默的陳矯也終於說話了,“公明說的有理,周瑜命劉備出兵協助,無非也是想要拖延劉備主力南下的速度,一石四鳥之計。”

魏通問道“季弼先生,何為一石四鳥,願聞其詳?”

“周瑜之計,一可斷我軍糧道;二可保吳軍不受夾攻,讓其專心攻打江陵;三可令劉備不能輕易伸展到荊南,四可以分散削弱劉備軍軍力,便於他控制。不過,諸葛亮的才智,也定然看得出來,所以張飛攻打冥厄三塞,不過是對周瑜虛與委蛇的說辭罷了。”

徐晃贊同,“對,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關羽。可我們還不知道他的位置。”他盯著沙盤思考了良久,還是搖搖頭。

宋歆聽到此處,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這一晚學到的,勝他閉門讀十年書啊。這些人不愧是能夠青史留名的,個個都是人精。這個陳矯對周瑜和劉備的分析,就像是曾經在一旁聽過他們說話似的。

曹仁道“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待我派人去探一探,訊息確切以後才可以可報知丞相。如果能夠找到關雲長進兵的方向、糧道補給的位置,就可以將他合圍!”

此時宋歆說道“若將軍不棄,宋歆願意出城去荊南一探,只是需要兩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