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宋歆的臉上就重重的捱了一個耳光。

這響聲如同一個暗號,院子裡面頃刻間湧進來一大群人,多數是衛家的家奴和生口。他們手中舉著棍棒、刀劍和火把,將院落的出口堵了個嚴實。

從這些人的眼中,宋歆讀到了一種憤怒,一種不甘,還有就是嫉妒。

這些感情都是壓抑了很久的,憑什麼都是生口,就你不用幹活,就你不用被欺負,就你還能吃好東西,你都這麼幸運了,竟然還要逃!?連累他們也要受罰!

他們哪裡知道,宋歆到了晚上,不過是個提供氣血的爐鼎。如果沒有修煉,早就像野條狗一樣死在路邊了。

如果宋歆早死,那他們這些生口們,就會被拿來當做氣血爐鼎,一批批地消耗掉,成為鬼脈的養料。

宋歆體會到了那種寒冬為眾人抱薪,又被眾人棄在路邊的絕望。

他們不會嫉恨那些欺騙、買賣、殺戮他們的人,只會把憤怒投射到自己的群體內。

就像是自己那個時代,曾經有一個勇敢站出來揭露某行業黑幕的年輕女孩,最後不但決絕不了問題,壞人依舊橫行,好人只能承擔被人網暴、社會性死亡的結果。

于吉的聲音割斷了宋歆腦中紛亂的思緒,“宋歆,打暈他,我們走。”

宋歆本來發脹的頭腦,也正好被一個巴掌給打的清醒過來。衛起雖然是成年人,可現在宋歆無論修為和身體素質都不可同日而語,這一巴掌換做普通人最輕也得下巴脫臼,少去幾顆牙齒。

可對於宋歆而言,這隻能點燃他的怒火。

怒吼一聲,他抬手一拳砸在衛起的面門上,同時他身子一矮,抱住衛起雙腿向後一掀。

衛起猝不及防,哪受得了這一擊,登時就摔暈在地,鼻子嘴巴噴出了血。

周圍正要圍上來的那些家奴瞬間愣了,他們沒想到這小子敢對公子動手,而且一個回合就將他打暈。

冷冷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衛起,又看了一眼蓋著羊皮毯子的拓野,宋歆搶過衛起腰間寶劍,扭身就走。

那些堵著路的家奴和生口們,想要圍上來,可是都被宋歆憤怒的拳頭打的紛紛倒地。

一時間慘叫連連,宋歆也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爽快,只可惜自己不能殺他們,他們可惡,但更可憐,卻罪不至死

突然鄭管事的身影擋在眼前,他手中拿著一根木棒。見到這個可惡的老頭,宋歆毫不猶豫抽出寶劍,可是殺人,他卻不太敢

鄭管事看到宋歆拔劍,也是嚇了一跳,可是見他臉上有些猶豫,知道他沒殺過人心中膽怯。馬上臉色猙獰地吼道“將兵器放下,老夫給你個全屍。”

聽到這話,宋歆氣的臉色煞白,“給我全屍?”二話不說一劍就捅了過去。長劍瞬間貫穿了鄭管事的胸膛,宋歆第一次殺人,心中驚慌,撒腿就跑,連寶劍都沒有拔出來

而拓野也沒有出言喚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色雨夜裡

雨水打在宋歆的臉上竟然有些疼痛,不過和內心的疼痛相比卻不算什麼。

仗著之前熟悉衛家莊園的佈局,宋歆藉著黑暗和暴雨終於逃了出來,可是在他面前的,卻是一片黑暗而模糊的天地,耳中除了雨聲什麼都聽不見。

眼看著身後衛家的點點燈火,漸漸隱沒在黑暗的水幕裡。

一番拼盡全力的奔逃,終於在黎明時分他衝進了鄄城西北部的密林中。

宋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身體並不感覺疲累,可是這一路上他心卻依然很痛,就像是被人揪著一樣。

“劉京和衛起追來了,你先躲一躲。”

話音未落,宋歆就被帶進了玉鈐之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見到于吉,宋歆感覺到憤懣,一口氣憋在胸口出不來。他似乎什麼都知道,卻沒告訴自己。

于吉淡淡一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