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住了。”

“你現在是個死人,你的家人都不要再提了,你可記住了?”

宋歆點點頭。

“你就住在那間屋子,白天不管什麼時候,隨時聽我使喚。只有兩條,你不能進我的那間屋子,第二,每天晚上戊時到次日寅時(20點到次日6點)都要鎖好你的房門睡覺,不許踏出房門一步,除非是我親自來叫你出來,知道了嗎?”劉京指著旁邊一間小屋子說道。

宋歆有些意外,本以為要吃苦頭,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順著劉京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頭答應。

劉京撇撇嘴,覺得宋歆有些木訥,心中微微有些不滿意。可一想這小子也就是用這麼一陣子,太聰明瞭也不是什麼好事。

“你近前來。”劉京說道。

宋歆走了上去,劉京一看就皺了皺眉,“怎麼還是個跛子。”

“小人斷了腿,才養好”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走進院子。

宋歆扭頭一看,是一個年約二十的青年,和當時富家公子一樣,面上塗白色,櫻唇殷紅。穿著體面講究,衣料都是上好的白色蜀錦裁剪,腰間掛著的雕花佩劍,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

可宋歆還是被這打扮給嚇了一跳,審美這東西,還是變化挺大的如果他臉蛋上再加畫上兩團腮紅,活脫脫就是農村出殯時候的紙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青年公子一見到劉京,立即面帶笑容,深施一禮道“師父安好,徒兒衛起特來問安。不知這個小侍童,師父可否滿意?”

劉京說道“嗯,除了腿腳不便,有點木訥,都還令為師滿意。”

衛起態度突然一變,說道“那師傅,要不要換一個?你看這下人辦事不利,找了個這麼木訥的,我回去一定好好申斥他們。”

劉京說道“換就不必了。”語氣雖然平淡,可是衛起卻還能感覺到他的不滿。

衛起瞪了一眼宋歆,呵斥道“滾到一邊去!”

宋歆唯唯諾諾地答應著,卻不想因為慌亂,踩到地上的石頭一滑摔倒,不慎將道路旁邊的藥草給壓倒了一片,劉京的臉色瞬間一沉。

還不等劉京說話,他就已經站在宋歆面前,方才的儒雅風範早已蕩然無存,抬腳毫不客氣踢在宋歆的小腹之上。

“混賬東西,鄭管事哪裡找來的。師傅的藥草,你也敢亂碰!”

宋歆只感小腹腸子像是被人猛揪著,疼的齜牙咧嘴,臉色煞白。衛起看起來並不強壯,不知為何這一腳會如此沉重。

“好了,不要為難他,打壞了臟腑還要給他治。”劉京淡淡說道。

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檢視藥草,將倒伏的植物仔細攏起,並沒看宋歆一眼。在他眼中,眼前這個僕役的小命完全不如這草珍貴。

“師父,這小子太木訥,不如換掉?”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說話時手還去摸腰上的寶劍。

宋歆也愣了,“我擦,不會吧,這就要砍人了?你還真把我不當人啊。”

劉京邊整理藥材邊說道“不必了,木訥點好。下人做錯了事,打罵教訓一下就是了,不要輕易動刀動劍的。萬一失手殺人,觸動了天罰,到時候為師可保不住你。”

衛起像是如夢初醒。眼睛下意識地朝頭頂天空望了一眼,收起了劍說道“徒兒疏忽了,方才只是一時氣忿才”

“好了,為師知道你的孝心。來,這是今天的丹藥,回去按照為師教你的辦法吞服練氣。”

衛起大喜,恭敬接過師父手中丹藥。眼神中的舒暢,彷彿是癮君子得到了滿足似的。

“丹藥,練氣?天罰?”聽見劉京師徒對話,宋歆心頭一驚。但見衛起臉上的欣喜神色,他再傻也能猜到這是什麼意思,否則也不會讓家財萬貫的衛家少爺這般動心。

“這個劉京,怕不是用什麼修仙的話術騙這家公子呢,不過我還是祝你全家早日螺旋昇天”

雖然在宋歆所處的現代,這些不過是騙人的迷信玩意兒,可在東漢這個時候,可是有大把的人相信,併為此傾家蕩產的也不在少數。古代騙人靠迷信,現代騙人靠邪教和傳銷,路子雖然不同,卻都是準準地拿捏住了人心裡那點兒貪婪。

將丹藥小心收好,衛起走到劉京身旁,輕聲道“多謝師父,對了,徒兒今日來,還有一件喜事。師傅要找的那件徒兒打聽到一些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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