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將籠子一揚!那吵嚷得最厲害的那人乃是這地痞餘二的同夥,被這竹籠猛的貼到了鼻子上,與籠子裡面那尋蛇冷酷幽綠的瞳孔正對著,鼻子裡面更是嗅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腥氣,倘若這時候尋蛇一噴毒,他便必死無疑!

這人立即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一下子就癱軟了下去,雙手按在地面上不停的往外挪動著,同時褲襠裡面發出來了難聞無比的臭氣,顯然已經是嚇得屎尿齊流,同時大叫救命,渾身上下哆嗦得和篩糠似的,一翻身爬起來就跑。

林封謹卻是嘆了口氣道:

“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對著那位卓郎中道:

“真是不好意思,本來只想找您打聽一下尋蛇的事情,結果搞出來了這麼一團的亂子,給您添麻煩了。”

卓郎中的臉色頓時漲得通紅,他在這街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步走到餘二面前就是狠狠一個大耳刮子抽了過去,氣得那個嘴唇真的是在瘋狂的哆嗦著,怒吼道:

“咱們清水巷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這位外鄉來的秀才公以後在外面,說的就不是你餘二這王八蛋,而是咱們尋州人!丟的是咱們尋州人的臉!!”

其餘的人一聽到了“秀才公”這三個字,這才留意到了林封謹背後的書箱。此時秀才雖然有窮酸措大的說法,但是當面叫的人也很少了,並且秀才的特權也是很多的,比如無需路引就能穿州過縣,見官不跪,還能庇護直系親屬(爹媽兄弟姐妹)不服徭役。

他們之前以為林封謹只是個跑單幫的商人,但身上多了秀才這一身皮,要想坑蒙拐騙也就得掂量掂量,何況剛剛林封謹都已經展現了出來自己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窩囊廢,因此也就大多噤聲。

餘二吃了這一巴掌,惡狠狠的瞪了林封謹幾眼,也知道自己惹不起一個秀才,因此也只能悻悻然的離開了。

卓郎中喘了幾口氣便道:

“小哥兒你稍呆一下,我這邊還有兩位老客人,我把病給他們瞧了,這就帶你去找孫麻子,他也算是和山龍爺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了,你這條極品山龍野性大得緊,我估摸著能處理下來的,這尋州城內不超過三個,而孫麻子的年紀在這三個人裡面最小,把握也是最大。”

林封謹笑笑道:

“那就有勞先生了。”

這時候還是有些人想要撿便宜的,便繼續擠了上來,求林封謹再看看,他們這時候消了巧取豪奪的心思,卻也是想要買下來轉手賺一筆,誰知道這出價從五百兩都足足抬到了一千兩,林封謹依然是無動於衷,拱拱手微笑道:

“實不相瞞,在下的親戚裡面便是有風痺之症的,恰好撞上了這條山龍,想來是天賜下來讓我盡孝的,因此不是在下不識抬舉,實在是情非得已,就請各位高抬貴手吧。”

林封謹搬出了孝道來,旁人也不好攔阻他,卓郎中的兒子這時候卻將林封謹拉到了一邊誠懇的道:

“若是令親的風痺之症不算太重的話,那麼普通的山龍酒就足以痊癒了,公子你不如將你這條極品山龍賣個一千多兩銀子,然後再購一罈普通的山龍酒回去,反而能賺幾百兩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林封謹心道不是我不識抬舉,而實在是那群老東西太挑剔,都活成了精的,見多識廣不說,估計就沒他們不認識的東西,若是拿一罈子普通貨去給他們,反而要被人笑罵了。

再說書院當中的這些宗師,都是有神通功法護身的,在這種情況下患上的風溼之症,那多半就要比普通人的難治得多,說實話這條極品山龍弄出來的藥酒未必都有效,何況是普通的山龍酒?

因此,面對卓郎中兒子的好意,林封謹還是含笑拒絕了,不過林封謹說得那個是比較委婉,大概就是我家親戚都癱瘓在床七八年了,嚴重的時候甚至要將石頭燒熱了包著布來燙關節處,這才能好好的睡眠一番,否則的話,夜晚睡覺都是難以入眠,只能在陽光燦爛的時候曬著太陽迷糊一會兒。十分嚴重,必須等著這玩意兒救命啊。

這邊卓郎中把病瞧完,老人家還是精神矍鑠,看起來渾身上下都是活力,其兒子便委婉的勸誡道:

“爹,夜這麼深了,你累了整整一天,還是去歇著吧,我帶林公子去就好了。”

卓老爺子卻是呵呵一笑道:

“你就不懂了把,這條山龍端的是十年一見的珍品,孫麻子估計這一次也得露出他的拿手絕活兒來了,這可是難得一見,我今日少睡些也無所謂,去開開眼也是好的。”

聽著卓老爺子這麼一說,旁邊的人也是深以為然,便簇擁著林封謹和卓老爺子徑直往孫麻子那裡走了過去,其路程也不遠,其實就在蛇市裡面。

孫麻子也是靠著這尋蛇吃了一輩子的飯,三個兒子兩個女兒當中,有一兒一女都是被收上來的尋蛇咬死的,可見有一句話叫做“瓦罐難免井邊破,將軍終究陣上亡”還是有道理的。

不過雖然付出了十分慘重的代價,但是孫麻子做了一輩子這個買賣,好歹也是置辦下來了兩三套鋪面的小康之家了,也在蛇市上佔據了個黃金位子,全家人也算是有得有失了。一兒一女的性命按孫麻子的話說,就當給山神爺當了祭品吧。

話說這尋州城是不關城門,從晝到夜都是有客戶穿城而來,都是衝著這特產而來的,所以蛇市當中的固定攤位歇業還是很晚的,不過此時也差不多快要到了關門的時候,只有寥寥幾家才會做通宵生意,忽然見到了一群人嘈雜著蜂擁而來,人聲鼎沸的,一干商戶見多識廣,不驚反喜,因為有這種情況的話,往往都是表示“出大活兒”了。

這時候生意也是相當冷清,於是不少的攤主都是紛紛走出來看,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聽旁邊的人說極品山龍,頓時就紛紛嚷著要看貨,林封謹卻不是來賣的,而是來找那孫麻子炮製這條極品尋蛇,因此只是微笑擺手。

卻冷不防有一個攤主聽了“極品尋蛇”四個字,心中一熱,他卻是新開張兩年,肯定無論是信譽之類的都沒有旁人的好,因此生意也是做得有些慘淡,因此這時候便正缺少“鎮店之寶”這種東西來吸引人的眼球,在心中盤算了一下,連貨都沒看就大叫了出來:

“兩千五百兩!兩千五百兩賣不賣。”

這話一吼出來,一群人都轟動了起來,紛紛都看林封謹的臉色,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這說實話已經是一筆驚人的鉅款了,可是對於林封謹來說,這些人卻不知道:不要說兩千五百兩,就是後面再加個“萬”字,也是唬不著林封謹這位真財神的,只是淡淡微笑擺手,往孫家鋪子繼續走了過去。

其餘的攤主也是聞風而動,要知道,兩千五百兩買一條極品尋蛇,已經是公道價了,偏偏這賣家還無動於衷的模樣,便紛紛的擁擠過去,要瞧瞧值兩千五百兩都買不到的尋蛇究竟是什麼模樣,因此轉瞬間就將孫家鋪子門口都圍了個水洩不通。

孫麻子這時候都睡下了,結果又被外面的人給吵了起來,上了年紀的人難得有點瞌睡,正是陰沉著臉張開嘴巴要罵人,卻冷不防兒子奔了進來急聲道:

“爹,爹!外面有人逮了一條極品山龍,指名道姓要你炮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