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裡都給朕清理了,不許對外面露出半點口風!”

一干人都立即躬身領命,呂羽又想起來了什麼,忽然又道:

“對了,給朕弄一桌酒宴來,要烤羊腿和燒刀子。”

崔太監苦笑道:

“聖人,現在還是國殤期間,要茹素啊。一旦被禮部知道了又是一番口舌。”

呂羽不耐煩的揮手道:

“沒人說出去,怎麼可能會有口舌?這宮中莫非是個篩子?裡面的訊息只管往外倒?”

呂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其餘的人還能怎樣?只好領命出去,在旁邊探頭探腦的還有個宮女,聽說了要酒宴的命令,便飛也似的跑去後面的宮中報信,自然是說給剛剛升級的皇后聽的,這小宮女吐著舌頭拍著胸口道:

“天可憐見,陛下終於肯進膳食了,對了,娘娘,我看殿裡面那位公子也是普普通通,連官服都沒著,也就戴了頂秀才的方巾,怎的就能將陛下說動用膳?”

這皇后卻還是知道一些林封謹的事情的,聽到了呂羽肯吃東西,也是鬆了一口氣道:

“你說的那個人本宮卻還是知道一些,我在王府當中就見過他多次,這個人可以說是才華橫溢,和君上之間的交情都是頗深了,曾經幾次和君上出生入死,並且還頗為曠達磊落,有古人之風本宮還是先給你們這些奴才提個醒,雖然這人年紀輕輕,現在只有秀才的功名,但是倘若你們真的把他當成秀才來看,那就只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旁邊的這些太監和奴婢聽了皇后的話,都是在心中暗暗記住了,沒點眼色的人在宮中也是活不長久,何況此人還有皇后親口出面提點?

***

大概只等待了片刻,一桌酒宴就被直接送入了客串靈堂的厚德殿中,呂羽餓了一天,自是狼吞虎嚥,不過吃到一半的時候,大概是回想起來了什麼往事,默然了一會兒,忽然斟滿了一杯酒,然後在呂康的靈位前灑了,然後又默默獨坐,好一會兒才對林封謹道:

“朕聽說你家中已經是三代單傳了?”

林封謹這時候便不能不答,便點點頭道:

“是。”

呂羽道:

“那你和你的父親之間的關係一定不錯吧?”

林封謹苦笑道:

“回陛下,家父的脾性頗為暴躁,所以融洽談不上,但是天下間父母疼愛子女的心思應該都是一樣的。”

呂羽冷哼了一聲,卻是忽然道:

“你還有什麼未完成的事情要做,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麼?”

說實話,呂羽這句話問出來之後,林封謹心中陡的被狠狠的揪緊了一下,一個念頭電光石火的從心中閃過:

“呂羽竟然對我有了殺意,是我知道得太多了要滅口??”

但這時候,林封謹卻是留意到了呂羽眼神當中的一縷戲弄之意,頓時鬆了一口氣,不過轉念又一想,很顯然呂羽是對自己有些怨氣的,估計是自己一直都是隱隱約約站在他對立面上,和他唱反調的緣故。

但是林封謹不站出來唱這個反調,又怎麼能變相的引起呂羽的重視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若論親厚,林封謹比不上追隨二十年崔太監,若論定策,林封謹比不上老謀深算的萬和林,所以,林封謹最適合扮演的角色,就是諫臣和諍臣,就是魏徵一般的角色。

但是,這個角色林封謹也不打算像魏徵那樣直接,而是做出自己的特色來,那就是度的掌握,既要展示出自己的存在感,又得讓君王不反感討厭,比如就像現在,呂羽心裡面對自己有一些怨氣,就得讓他宣洩出來。

所以林封謹聽了呂羽的話之後,便只能一下子臉色發白的道:

“未完成的事情?未了的心願??聖上,臣現在才剛剛二十歲,這實在是太多了,舉不勝舉啊!”

呂羽冷笑道:

“朕已經是很有耐心了,換成別人的話,直接就賜酒了!你居然還在這裡討價還價?僅限三個心願,說吧,你知道了這麼多的天家隱秘,是一定要滅你口的了,不過你的身後事朕會給你操辦得隆重一點的。你的兩個紅粉知己,左雅思和苻敏兒想必會給你守節的。”

林封謹忽然偷眼看了一眼呂羽,呂羽頓時覺得有些不妙,因為林封謹此時的眼神忽然變得狡黠了起來,不像是當時那麼吃驚了,果然,林封謹接下來就嘿然一笑,然後做出了愁眉苦臉的樣子道:

“臣想來想去,也沒什麼心願了,只求死後能葬在午門旁邊,讓其餘的臣子看看對君上忠心耿耿的下場。”

呂羽聽林封謹這麼一說,立即就知道自己的虛言恫嚇被看破了,皺著眉頭瞪著林封謹半晌,這才不甘心的道:

“朕什麼地方露出了破綻?”

林封謹笑了起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