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鬼地方,哪裡顧得上什麼同胞?在一條船上的才是同胞!唯有同舟,才能共濟,不敢隱瞞公子,但凡是有點活路的人,是絕對不會走這北方來打白魔王的主意的,若是每年前來的人數不足,那都是要讓死囚們上船來,言明可以帶著貨物回來就免死!”

說到這裡,金老頭子應該是想到了什麼往事,幽幽的嘆了口氣道:

“所以,一旦在這鬼地方遭了災的人,那都是走投無路了的,眼裡面都是狼一樣的綠色光芒,你去救他,他回去其實也是個死,所以,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殺了你!然後霸佔了你的船和財貨,所以,公子你去救人的話,真的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林封謹點點頭道:

“你這番話也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剛剛我也在和他們說這件事情,他們用來求援的煙霧居然可以在風中依然成型,這就是很蹊蹺的事情了。”

混忽道:

“便是狼煙也沒這等效果的。”

林封謹點點頭道:

“我剛剛請教過付真人,這煙霧是邪道當中的鬼蜮伎倆,用大量的屍油混合活人鮮血澆在柴火上才燒得出來。所以姑且不知道這幫人來意如何,總之絕非善類,不過他們這幫人既然都先在這裡呆了那麼久,所獵獲的東西勢必眾多,能省我們不少的事,至少可以讓咱們手下的兒郎冒不少風險。他們反正都拿這些東西沒用了,不如就當成是我們為他們收屍的殯葬費怎麼樣?”

野豬忽然道:

“那要是還有活人怎麼辦?”

林封謹淡淡的道:

“你沒聽金老丈說麼?活人唯一的生路,都在咱們身上,還有活人的話,咱們就不靠岸,回程的時候再來看看。”

金老頭子聽了愕然了一下,然後脊背上都生出了一股寒意,他覺得自己都夠狠心了,沒想到這林公子卻是狠心之外,還要給自己找點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來,並且一聽還是很站得住腳的道理,這他孃的就真真是又要做小娘的營生,又要立牌坊.........果然讀書人的心是最狠的啊。

林封謹的言語很快就都對其餘的兩艘船給分派了下去,其餘船上的人都沒有什麼異議,大概是中午的時候,他們就抵達了冒出黑煙的地方,卻是在離岸大概兩三里的一個冰雪盆地裡面,聽說了可能要發一筆大的利事,所以其餘的兩艘船也都派了人下來。此時野豬的傷勢居然都好了八成,林封謹本來不想帶他的,但這廝死活要去,也沒奈何只有依他。

這其中,齊二爺就是來找刺激的,怎可能落下他,興沖沖的穿著厚襖提著朴刀就趕了下來,他老人家和林封謹一樣,獨佔一艘船,身邊的家丁護衛也好歹也是三四十人,其中好手真的不少,甚至有十來個人在這樣的零下十幾度的天氣下,居然都意態悠閒的穿著單衣什麼的,顯然修煉的境界都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

另外兩艘船上,卻是江南豪商的聯合了,大概林林總總的有六七家,不過為首的乃是王家和徐家。林封謹湊過去交流了一下,便決定每艘船派十名好手,外加兩名東夏嚮導,一共湊成三十人前去,除了林封謹要前去之外,齊二爺也是喝了幾口燒酒,臉色漲紅興致勃勃的嚷著要去,不過其餘各家的主事人看起來卻是沒有這個興趣去冒險,都是留在了船上。

雖然在冰層上行走有些艱難,但是來的這些人無不是千里挑一的好手,開路的更是連雪裡面可能埋了機關暗器的可能都考慮到了,前行速度依然很快,很快的,他們就看到了那個冒出了濃煙的火堆,而火堆上的火苗卻是幽綠色的,火堆的旁邊有一處避風坳,裡面有好幾間冰屋,不過此時無論是誰都覺得這冰屋的模樣看起來很像棺材.........

空氣裡面有刺鼻的血腥味道,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腥羶氣息,並且還有著奇特的呱嗒呱嗒的聲音,原來在那火堆周圍,有五六頭龐大的怪物正在享用著人肉這種很罕見的食物。

它們的四肢肥實粗壯,末端若魚鰭,其渾身上下呈現出黃褐色,面板光滑,脊背處卻有鬃毛一般的存在,面相十分兇惡,有兩根鋒銳的犬齒從上頜露了出來,寒光閃閃!那“呱嗒呱嗒”的聲音,就是它們咀嚼的時候發出的。

這些傢伙落到了林封謹的眼裡面,頓時就想到了“海獅”這種野獸,不過這些怪物一看到了林封謹等人的出現,立即就直起了身體,小眼睛裡面可以說是兇光四射!

為首的一頭怪物一覺察到了林封謹等人前來,立即就對準了最前方的一名護衛發出了一聲低吼!

這低吼聲聽起來不怎麼的,可是頓時就見到,它吼出來之後,面前的冰層一下子就轟然破裂,更是冒出了滾滾冰塵碎屑,那護衛距離它整整有三丈的距離,卻是一下子若被一具無形的巨錘橫掃錘中,聲也沒吭就噴出了一道血箭直飛了出去四五米,骨碌骨碌的滾動了幾下,這一擊本來也未必就致命了,但這護衛恰好腦袋撞在了一塊冰塊的冰角上,頓時一命嗚呼。

“這個應該是天生的神通了?”林封謹心中頓時浮現出來了這麼一個詞?

其實聲波傷人的神通或者秘術極多,比如林封謹的肺神炮,還有廣為人知的獅子吼等等,只是先前那倒黴侍衛萬萬沒有料到,一頭畜生居然都會這樣的神通,因此才會遭到暗算,他也算得上是天生走衰,要害剛好被創傷,所以慘死當場。

雖然流年不利,一照面就死了一人,這時那兩名東夏嚮導便大叫了起來:

“這是黃魔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