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夜間,不過還有淡淡的赤色月光籠罩在了道路上,可以聽到有馬蹄聲由遠及近,迅速的賓士而來,仔細一看,乃是有人趴伏在了馬背上提著一盞“氣死風燈”趕路,這樣的話,儘管可以藉助光芒勉強照亮前方的道路,不過對騎手的要求也是相當高的。

鄴都到永山只有十五里,因此這裡已經是永山的山腳下,而得勝宮則是在永山接近山頂處的一塊平地上,上山還有七里半的路程,並且永山的山麓還修築著用來祭天的郊壇,逢年過節啊,什麼遇到了災荒,地震,日蝕什麼的,都是要來這個地方祭天之類的,所以通往這邊的道路也是經常整修,絕對不會遜色於官道,馬匹也能在其上肆意賓士。

林封謹當然也是可以選擇步行用身法趕路,速度未必就比騎馬慢了,不過考慮到接下來估計少不了連場惡戰,所以說保持體力應該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他選擇了騎馬。

蹄聲“得得得”的疾行,彷彿是鼓點一般的敲擊在了林封謹的心上,來到了這裡以後,林封謹已經是提高了所有的警惕,全神貫注的注意著周圍的環境,密切的留意著一切動靜,畢竟到了這裡以後,依照六趾組織此時掌握的龐大資源和實力,很有可能在這必經要道上佈下重兵了。

“唔?這裡是?”林封謹拐過了前方的彎道處的時候,忽然見到了前方有一處火光映出,因為是在黑夜裡面,所以這火光可以說是格外的清晰,他急忙勒停了馬匹,安撫了一下馬兒,然後將其拴在了一處水草豐茂的地方,自己悄然朝著前方摸了過去。

大概走出了一里多路,就見到了這裡點燃著兩堆熊熊的篝火,而篝火附近卻已經是有七八名軍士頂盔貫甲,按刀矗立原地,十分警惕的張望著,看他們的穿著打扮,赫然便是吞蛇衛的人,應該是聽到了靜夜當中自己賓士而來的蹄聲。

林封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覺這裡便是要衝之地,道路在這裡就一分為二,朝著左邊走的話,便是上山通往得勝宮和郊壇的道路,朝著右邊走的話,則是通往旁邊的閭縣的道路。

此時林封謹也是知道這些吞蛇衛中人也很可能是聽命行事,他這一次前來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救人,並且非常的趕時間,加上永山既不險峻,也不巍峨,在道路上設卡也只是攔得住大軍行進,怎麼可能攔得住他?便是直接繞開了哨卡,從旁邊的一處斷崖很乾脆的就攀援了上去。

也就是盞茶功夫,林封謹就已經是火速到達了半山腰的位置,這裡也是一處風景名勝,叫做愛晚亭。繞是他絕非常人,也是開始出了一身的汗水,並且微微的喘息著,這是體力已經開始接近臨界點的標識,此時林封謹估算了一下時間,覺得現在應該是晚上九點半左右,距離亥時結束的十一點還足足有一個半小時,並且這裡距離得勝宮也是隻有五六里地了,磨刀不誤砍柴工,也就在這裡抓緊時間休息一番。

既然打定了主意休息,林封謹儘管現在不餓,還是取出了牛肉乾這種高熱量的食物大嚼了起來,緊接著又去亭子旁邊的潺潺山溪那裡掬了兩捧水來喝,這裡的溪水清澈甘甜,用來煮茶可以說是上等佳品,因此不乏有茶道當中的愛好者來這裡開設茶會酒會,加上永山距離鄴都這裡又近,因此這愛晚亭處隱然在鄴都的知名度頗高。

沒想到林封謹捧起來的水一入口之後,便立即皺起來了眉頭,因為這水看似清澈,裡面竟是蘊藏著濃烈的鐵鏽味道!那是鮮血的味道,並且還十分新鮮,並沒有帶著腐臭,準確的說,鮮血流出體外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在這永山之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大屠殺,連清澈的溪水當中,都醞釀著如此濃厚的殺機?

林封謹搖了搖頭,強行拋開了心中那一陣陣難以形容的不安和悸動,不停的告訴著自己:家人應該是沒事的,我手中握有呂羽的兒子作為人質,對方投鼠忌器,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同時,林封謹開始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使其變得綿延細長,這樣的話能迅速的恢復體力,使自身保持著最佳的狀態,然而就在林封謹剛剛平息下來了心境的時候,他卻是心中忽生感應,驟的抬頭!

只見得勝宮的方向上,赫然竟是升騰起來了足足四道妖命氣運之柱,其色各異,煊赫翻騰,彷彿是掙脫了束縛的孽龍,在赤紅色月光下盡情的舒展著身軀,肆意的在空中徜徉著,這四道妖命氣運柱子當中,更是充滿了血腥殘酷的殺伐氣息,附近更彷彿有著大量的冤魂繚繞,吹過的山風當中,居然彷彿都有冤魂的淒厲呼號聲在迴盪著。

緊接著,這四道妖命氣運的柱子再次演繹,進化,就像是林封謹的妖命氣運柱最後的形態化成了燭九陰的形象,乃是一頭兇殘無比的獨眼巨蛇那樣,也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東方的妖命氣運柱化成了一頭巨鳥,六足四翼,赤紅色若火焰,唯有下頜處有一團黃色,便是帝江的化形,代表的是極致的速度。

西方的妖命氣運柱化成了虎頭人身的怪物形象,渾身上下呈現出了藍色,並且嘴巴里面銜著一條蛇,手中握著兩條蛇,乃是強良的化形,把持著雷電的威能。

南方的妖命氣運柱化成了一頭渾身是刺的巨獸,嘴巴極大,通體有著漆黑的鱗片,裡面鋒銳無比的全部都是咬合的牙齒,這是能控制雨水的祖巫玄冥的妖命者了。

北方的妖命氣運柱化成的,是一隻鳥麵人身的怪物,全身青木顏色,正是木之祖巫句芒的妖命者。

這四大妖命者同時蛻變,將自身的妖命氣運攀升到了巔峰狀態,妖命之力更是在月光下瘋狂膨脹,迅速提升,林封謹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鮮血都彷彿是在沸騰一般,有一種**難耐的感覺,同時,血脈當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被釋放了出來,在竭力的與之呼應著。

“這,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林封謹急忙運轉體內的脈輪,然後以意志力強行的壓制住自己心中的躁動,隔了一會兒才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隔了一會兒,顯然那四大妖命者也是漸漸的開始平靜,收斂起來了那種張狂的氣息,這夜晚的永山總算是在表面上恢復了正常。

此時林封謹的心中也是生出來了一股明悟,他大概也是明白了箇中原委:大巫兇的山卜之術為什麼限制自己一定要在亥時之前見到那幕後黑手了。很顯然,他應該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無比的儀式或者禁術,一直要到亥時才結束。在這時間之前應該是不能見外人,否則的話,一旦這儀式被打斷的話,搞不好就連他自身也會遭受到巨大的傷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