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是什麼時候夭折的?”

周定已經開始直接往桌子下面溜了,醉眼朦朧,結結巴巴的道:

“好,好像是旌元初年的一月還是二月,我從書館當中也帶,帶了些資料回,回來,你,你自己翻。”

說完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面,片刻後就鼾聲如雷,林封謹轉頭看向了旁邊的書桌,發覺那裡真的是書牘什麼的堆積如山,不過有一個好處便是周定這人雖然貌似不修邊幅,可是在整理方面卻還是很有一套的,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的有歸類,否則的話,單是這一大堆書林封謹就要淚流滿面了。

此時林封謹便是一頭扎進了這書堆當中,一面翻越,一面記錄,臉色也是越來越陰沉,此時他發覺自己已經開始漸漸的接近真相了,雖然真相很可能是比想象的還要殘酷......

將這些書籍什麼的翻閱完畢了之後,已經是雞叫頭遍時分,此時周定依然是睡得正香,口水流了一大灘將桌面都淋溼了,還不時都會吧唧幾下嘴巴,說幾句諸如“來,幹”“別耍奸”的夢話。林封謹見他睡得正香,也不去叫醒他,而是直接出門了。

此時林封謹已經是覺得身體十分疲憊,但是精神相當亢奮,也是不想奔波,直接去了外面的天下第一烤,掌櫃夥計的看到大老闆一大早就蒞臨,頓時十分惶恐,林封謹也是擺擺手懶得理他們,直接說自己昨天晚上與同窗開了一場詩會,大家吃酒賞花賞月鬧騰了一晚上,沒有睡好特地來這裡找個地方休息。

像是天下第一烤這種高階餐飲,做的又是書院當中的學生生意,因此林封謹說的這種情況真的是不要見得太多,天下第一烤幾乎每天都有酒醉的客人在這裡走不了的,因此早就在旁邊起了一座樓,便是讓這些喝醉的了顧客有地方休息。

當然,一樓免費休息的地方,肯定就沒有二樓付費的地方好,三樓四樓則是完全比照著鄴都城裡面最好的客棧來的,林封謹既然來了開口說要休息,立即就有兩個夥計誠惶誠恐的將他帶去天字第一號房裡面去,又按照吩咐打水什麼的,忙前跑後的十分殷勤。

林封謹找來木桶泡了個熱水澡,然後便上床倒頭就睡,可是依然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面就像是堵著一把火似的,於是又重新坐起來,然後在旁邊的桌子上坐下,從須彌芥子戒裡面將田襄子他們密窟裡面帶出來的東西也是拿了出來,按照記憶在桌子上面擺好。

不過,就在林封謹掏出那一支筆的時候,忽然發覺這支毛筆的筆頭忽然歪了,並且歪得非常偏斜,林封謹端詳了一下,拿手碰了碰,筆頭就一下子掉落了,只留下來了一支空蕩蕩的筆管。

毛筆的筆管,九成九都是用中空的竹子做成的,林封謹看著這根筆管,眼前忽然亮了起來,索性將筆管屁股後面的裝飾性塞子也是隨之扒掉,然後就從旁邊找了一根筷子,三下兩下就削成了一根又尖又長的竹籤,對準了筆管裡面捅了進去。

果然,才捅進去一寸不到,林封謹就感覺筆管裡面傳來了觸感,緊接著便動作很是小心的繼續用力,將裡面隱藏的東西頂了出來,卻發覺這是一團小紙卷,被裹成了炮筒狀後塞進了筆管裡面,這紙卷的質地卻是相當不錯,輕輕一抹就展開了來。

林封謹開啟了這紙卷一看,上面記載的東西卻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機密,而只是一張藥方而已,並且這張藥方上的藥物並沒有什麼冷門的人參,首烏,茯苓,五味子,最後還加了川貝,可以說是方子開得四平八穩,補益當中外加止咳,並且用的藥都是好藥。

不過,當林封謹看到了落款的時候,他放在了旁邊椅子上面的手掌一下子就收緊了,椅柄上忽然傳來了“喀拉”的一聲脆響,堅硬的黃犁木做的椅子在瞬間被死死捏出了好幾條清晰的裂痕!

是什麼讓林封謹如此失態?便是這落款上赫然寫著這麼一句話,臣太醫院給從七品冠帶徐谷,臣太醫院給從七品冠帶雲翰墨,臣太醫院八品翰目在智淵,臣太醫院八品翰目其永言,臣太醫院八品翰目孫向笛,臣太醫院八品翰目委弘偉,謹擬聖裁.......大衛豐昌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這,這張藥方前半部分看起來並不出奇,只是一張普通的藥方而已,但是,但是!!這後面的落款,卻是絕對不尋常了!

太醫院是什麼地方,就不用說了吧,裡面的醫生全部都是御醫!而在太醫院當中,負責看病治病的醫生也就頂多能升到七品,就是上面所寫的太醫院給從七品冠帶,與知縣是一個行政的級別,因此就有不為良相,即為良醫的說法,同樣,太醫院八品翰目也是官職,只是級別低一些而已。

如果前面的這句話洩露出來的資訊還不明顯的話,那麼,最後四個字“謹擬聖裁‘則是赤裸裸的直接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藥方乃是開給當時的皇帝吃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