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快把人給我帶進來。”

不過那侍從卻是臉上露出一絲十分為難的神色,然後苦笑道:

“君上,一來是那劉豹子胸口中了一箭,這一箭刺得極深,估計都是影響到內臟了,已經是氣若游絲,奄奄一息,在這樣的情況下,將他叫來問話的話,估計也是半個字都問不出來。”

呂羽聽了也是為之一緊張,立即就大聲道:

“這個人不能死!馬上給我調軍醫來........”

這侍從的表情更加為難了,苦笑道:

“這就是第二個問題了,這劉豹子是林總管身邊的人抓住的,他們嚷嚷著,說這個人是個大官兒,不能用普通的方法來對待,至少也得拿三百兩銀子,還有一頭小馬駒子才肯換。”

呂羽氣極反笑道:

“這種事情也需要來問我?難道軍需的那幫人腦子裡面都是水嗎,三百兩的銀子他們都做不了主?三千兩銀子也許了他們啊。”

這侍從為難道:

“不是銀子的問題,而是那幫草原蠻子看上的小馬駒子是龍鬃公的血脈啊。”

龍鬃公不是別人,正是呂羽給胯下妖馬紅先生新封的爵位,話說這妖馬這一兩年來,忽然不知道為什麼,淫興大發,貌似是發情期到了,開始臨幸母馬,這種事情一發生,肯定是滿鄴都的人都趕著給紅先生“進貢”了。

最後還是呂羽自家馬廄裡面的一匹母馬近水樓臺先得月,肚皮裡面揣上了崽子,三個月之前生下來了三個小崽子,生下來就是活蹦亂跳的,馬奶完全都是不夠喝,還要額外牽了六七頭母羊來頂上才行。

這三匹小馬靈性十足,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紅先生就去看了一眼,然後便是不再關注,或許是覺得對這三個後代不滿意?甚至這三頭小馬駒子想要往他身前靠,也是立即齜牙揚蹄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呂羽也是珍之重之的將這三匹小馬駒子給養了起來,不消說,這三頭小傢伙長成了以後,必然是神駿無比的坐騎,大概是林封謹身邊的這些草原護衛天生就對馬匹感興趣,所以說早就看對眼了。

呂羽沉吟了一會兒道:

“你去看一看劉豹子的傷勢究竟怎樣, 再來回復我。”

很快的,那侍從就回報說,劉豹子的傷勢乃是在右胸上,乃是箭傷,那一箭先是洞穿了劉豹子的坐騎脖子,然後穿透了他的鎧甲,最後貫入到了胸口裡面,因此乃是右肺受到了重創,不停的咳血,不過醫官說,因為不是心,腦這樣一傷便死的要害受傷,所以活下來的機會還是很大的,但有很大的可能以後一動就會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基本上是沒可能再領軍打仗了。

呂羽麾下猛將如雲,也不在乎這麼一個人,關鍵是要劉豹子不死,想要將他腦子裡面的東西給掏出來,聽到了醫官的說話,便是很乾脆的拍板道:

“和這幫草原人換了,告訴他們,是看在他們主人的面子上才能換的。”

既然呂羽點了頭,那麼這一場交易達成得自然是相當迅速,因此很快的,已經是被救治過了劉豹子便是被抬到了呂羽的面前來,雖然劉豹子此時雙目緊閉,臉色青灰,看起來奄奄一息一言不發,再也沒有辦法與那個咆哮疆場,猛惡兇殘的悍將聯絡在了一起,但是他身上的甲冑,還有慣用的武器都是出賣了他的身份。

見到了劉豹子以後,呂羽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溫言撫慰了幾句,告訴他勝敗乃是兵家常事,自己也是知道他的大名很久了,如今也是不用多想,安心養病就是,劉豹子雖然不說話,但是死死攥住旁邊擔架的雙手顯示出其內心並不平靜,都是在微微的顫抖著。

等劉豹子被抬下去以後,便立即有人站出來恭喜呂羽,因為此時任誰都看得出來,最擔心的情況就是這劉豹子性格暴躁激烈,被抓住了以後心萌死志,一有機會就要咬舌自盡。

但現在看起來,很顯然這種情況不大可能發生了,這劉豹子若是真的是有求死之心的話,根本就直接放棄治療了,撞牆,咬舌等等方法都是能用出來的,實在是動手不能的話,根據這劉豹子的傳聞,多半是一見面就破口大罵呂羽,甚至要暴起來傷人,絕對不會做出這樣死氣沉沉模樣。

這其中的根源有很多,但是不能不說,和最近中唐府兵所遇到的境況有著莫大的關聯,此時的中唐府兵,就彷彿是一頭威嚴尤存卻是已經落入陷阱,遍體鱗傷的困獸,不停瘋狂無助的大聲咆哮著,拼命掙扎卻是徒勞無功。

底下的兵卒還好,可是眼光相對來說比較開闊的將領,卻是已經感覺到了前方末路盡頭的來臨,最要命的是,眼前這種境況,對方採取的戰術也確實是太過卑鄙無恥,或者說是剋制住中唐軍的打法了.......

舉個例子來說,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豁出去也能拿人命去硬趟,說得不濟一點,就算是對方千軍萬馬,自家明知不敵,好歹也是能一頭狠狠的撞上去,老子死之前,嘴巴里面也得狠狠撕扯你狗日的一塊血肉下來。

問題是此時北齊軍的這戰術就是無恥到了極點,彷彿蜘蛛網那樣一層層的纏了上來,你進他就退,擺明了你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你退的話,他就死不要臉的彷彿是牛皮糖那樣的粘了上來,明眼人早就看了出來,這種戰術端的是將戰爭的主動權完全捏在了手裡面,什麼時候開戰,在什麼地方開戰那可以說是完全都是別人說了算,這樣的仗可以說是未打就先輸掉了一半啊!

之前呂羽等人還是對此時的局面把握得不深,畢竟左柳城外的那一戰雖說是兌子,可是中唐府兵表現的強橫戰力一樣是令人咋舌,面對深溝柵欄,旁邊還有兩翼騎兵的襲擾,正面也算是北齊的正規軍隊了,中唐府兵就擺出了大方陣,硬生生的平推碾壓了過去,無論你怎麼反抗抵擋也是無濟於事,這樣的堅決,沉穩,霸氣,就連素來都是覺得“老子天下第一”的吞蛇軍精銳,也是出奇的沒有說什麼要正面將其擊潰的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