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北齊軍的騎兵一直都對中唐軍全程保持了強大的壓力,就彷彿是雪地當中的狼群,只是冷冷的跟隨在你的後面,安靜的等待著敵人露出破綻,此時中唐軍為了掌握戰場上的態勢,要想知道北齊騎兵在什麼地方集合,可能從什麼地方發起主攻,必然也是要派遣出自家的騎兵在周圍巡遊偵查,可是北齊軍從一開始就展現出來了強大無比的壓力,剛剛弄出來的三千多名遊騎哨探,竟是在一天功夫內就死傷了一大半!

此時中唐軍的遊騎哨兵探已經變成了驚弓之鳥,有人開始亂髮警訊,搞得全軍在一個時辰內連續著甲列陣了三次,然而敵人卻只是派遣來了一支象徵性的騷擾隊伍而已,在遠處譏刺嘲笑,更是將斬掉的中唐軍遊騎腦袋隨意拋甩侮辱,搞得全軍上下心浮氣躁!

不過,就在中唐軍全軍上下都已經有些麻痺的時候,北齊軍卻是一下子分出來了八支騎兵,每一支騎兵大概就是千人上下,同時從八個位置上對準了中唐軍發起了悍然衝鋒,看起來就彷彿是八把銳利的匕首那樣,狠插向了中唐軍的要害。

這八支騎兵既可以說是主攻,又可以說是佯攻,一旦發覺了衝擊的方向上敵軍已經是戒備森嚴,那麼立即就變幻方向,化實為虛,一旦是發覺衝擊的方向上敵軍混亂,未能擺成陣型,那麼就立即化虛為實。

這一次衝擊,便有足足四支騎兵悍然衝入到了中唐軍的陣列當中,立即就捲起了一片腥風血雨!

這一次騎兵所衝擊的地方正好是在中唐軍的要害之處,大量的糧草被點燃,輔兵被殺得抱頭鼠竄,那些用來拽拖輜重的騾馬什麼的更是遭受到了無情的屠戮,等到中唐府兵組成方陣過來增援的時候,已經是姍姍來遲,留下了滿地血腥和撲面而來的熊熊火焰。

偏偏這鬼地方也只有兩條小水溝,打上來的泥漿水更是杯水車薪,要大量取水的話,還得去三四里外的小河,而這時候忽然又從旁邊的樹林當中疾馳出來了三四百騎兵,將前去取水的輔兵肆意斬殺,就彷彿是屠戮豬羊一樣,這下子就只能又派兵過去保護取水的線路,等到好不容易將火澆滅掉,至少都是被燒掉了二三十車糧食,還有十多車糧食被水淋得簡直都是透溼,若是不做處理的話,要不了兩三天就能黴爛發芽了。

非但如此,輔兵當中還有大量擄掠而來的民夫什麼的,此時也是趁著這亂子可以說是抱頭鼠竄,逃之夭夭,一時間局面搞的無比混亂。

這一戰打下來之後,說實話對中唐軍自身實力的影響並不算太嚴重,可以說是連其實際戰力的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的傷害都沒有,然而,對中唐軍內部計程車氣的打擊,卻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這時候,驕狂無比,還沉浸在了之前各大將領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中唐府兵再怎麼強悍,總是要能打得到對方啊!這種重拳轟蚊子,渾然不著力的感覺,令人真的是幾乎要憋屈到嘔血!

他們此前,還從未面對過這樣尷尬的局面。之前李堅在位的時候,一直對北齊都採取的守勢,雙方或有交戰,要麼是攻守城池,要麼則是在兩國邊境的丘陵地帶進行,都是屬於北齊的騎兵無法徹底發揮出來優勢的區域。並且更重要的是,因為中唐一直都處於守勢,所以中唐府兵都是在自己的國土上作戰,心理上的優勢十分明顯,就算是雙方對耗時間,肯定也是敵人耗不過自己!

接下來這一天,中唐府兵只走了十里路,已經是被襲擾得精疲力盡,因此才下午三點多就很乾脆的下令直接紮營了。然而他們覺得在這曠野裡面紮營就萬事大吉了嗎?咳咳咳,這真是太天真了!之前中唐府兵在左柳城當中居住,有著厚實高大的城牆保護,所以說北齊騎兵的很多襲擾手段都沒有用出來,此時都是憋了一肚子的氣,正好用出來全套讓中唐府兵這群王八蛋好好的享受一下。

本來中唐府兵也是百戰精銳,夜間預防襲營那自然是重中之重,因此在紮營的時候,自然也是有各種的反制措施用出來,比如說在大營的周圍挖掘出來好幾圈壕溝,或者說人力不濟的話,那麼就利用類似於洛陽鏟的東西,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挖出大量碗口粗的凹坑來,這樣馬匹一踩進去便是腳骨折斷。

又比如說在大營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修築四個子營地出來,與大營互為犄角互相呼應,這樣敵人要想襲擾大營的話,那麼就得先過子營這一關,只要敵人不大規模進攻的話,那麼就不要想襲擾到主營當中。

這裡又有個問題了,本來白天所有士兵的精神都可以說是緊繃著的,紮營的時候就渴望休息,現在一旦宿營之後,還要額外的搞這麼多工程出來,可以說是工程量大增,顯然單憑輔兵是肯定不夠用的了,偏偏之前北齊人竟是還無恥至極的對準了輔兵下手,這樣一來的話, 要想在天黑之前做這些活兒的話,那麼戰兵也要出來幫忙,這就意味著第二天出發的時間會更晚.........

這樣一來二去的話,竟是陷入了惡性迴圈!次日等到中唐軍埋鍋造飯,吃喝拉撒完畢了以後拔營出發,已經是足足的上午十點了,比正常情況下足足要晚了兩三個小時,他們一出發,立即又遭受到了北齊騎兵彷彿是永無止境的騷擾!並且全部都是那種以小隊為形式的狼群戰術,分分合合,聚聚散散,不停的穿插奔跑,令人眼花繚亂。

在這樣的情況下,便是將領沒有下令,普通計程車兵也是不消說,很自然的就將鎧甲急急忙忙的穿上,整隊集合了起來,畢竟在這潮水一般黑壓壓的騎兵面前,也只有披盔戴甲,身處於同僚隊伍當中才能擁有足夠的安全感。

然而騎兵最大的優勢機動力在這時候都被髮揮得淋漓盡致,一見到了這邊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立即便是一勒韁繩,劃出了一道弧線射出了幾道箭雨之後,瀟灑無比的策馬賓士而去!儘管這樣的攻擊對於防禦力強悍的中唐府兵來說彷彿是隔靴搔癢,但這樣被人死死壓制住捱打不能還手的感覺實在是憋屈啊。

這其實就類似於被人朝著臉上吐了一口唾沫的性質是很類似的,嚴格的說起來,捱了一口吐沫的實質和被雨水淋到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只是這其中對精神上的傷害就相當的大,因此立即就有十來名脾氣暴躁猛烈的軍漢發狂也似的衝出了佇列,拔出刀子對準了北齊軍的騎兵猛衝了上去。

然而兩條腿的怎麼跑得過四條腿的?何況中唐府兵渾身上下連甲冑帶刀盾,負重至少也是超過二十公斤,爆發性的衝出了兩三百米以後,就累得和狗一樣的吐著舌頭了,這時候北齊軍騎兵才從容無比的從兩側兜了過來,停在了原地呈現出一個弧形,便是箭如雨下,儘管這十來名中唐府兵縮在盾後不停的揮刀格擋,然而這些騎兵們的箭術卻是刁鑽毒辣無比,只是兩輪齊射,便是將這十來個中唐府兵射殺當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