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林封謹便是接下來對呂羽提了幾句狂風軍團西進的事情,呂羽聽了以後,眼前也是一亮,姑且不說這個計劃能收到啥效果,單是能衝進中唐國土裡面燒殺掠搶一番已經是能讓自己心胸開闊念頭通達了。

有道是人爭一口氣,樹活一張皮,升斗小民都有自己的面子要維護,舉個很簡單的例子來說,男人最不能忍的就是自己被戴綠帽,其實仔細想想實質上的東西也沒損失啥,就是自家女人的身體和別的男人接觸了一下,要說具體的意義,就和兩隻流汗的手相握了一下類似。然而為什麼男人沒辦法忍這種事情呢?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感情上和精神上的一些無形的東西被傷害到了。

北齊被人同時兩路進軍打成這樣,呂羽作為國君,當然是感情上和物質上都受到了巨大的傷害,所以說林封謹的這個提議他想也沒想就批了,當場就和林封謹將狂風軍團殺進去的一些細節東西都是徹底的規劃清楚,比如說是一路上怎麼假扮中唐軍,進去了以後怎麼化整為零來燒殺掠搶最有效率,比如說最後怎麼接應他們等等!

最後還補充上了不少陰險毒辣的招數,比如說狂風軍團裡面申殘有不少舊部是西戎人,那麼就讓這些西戎人單獨成一軍,連假扮都不用了,直接打起西戎的旗號在中唐境內燒殺掠搶,又比如說在中唐境內怎麼禍害百姓,徹底的廢掉水井等等。

這裡為什麼要特地將水井單獨拿出來說,卻是因為中唐靠著北邊的國土實際上灌溉水網並不算太發達,因此這種精耕細種的農耕文化當中,一眼出水量大的甜水井,實際上是比耕牛還要寶貝的戰略物質,種田最根本的東西,說一千道一萬還是離不開水源。毀掉一眼水井,很可能都會使周圍好幾百畝地產量銳減甚至廢掉!

而重新打一眼井,那絕對不像是江南水鄉那種地方了,必須要先找堪輿師尋地脈,然後還要四鄉八里的人合起來一起出人出力,並且人心不患貧,患不均,井這東西並不是指定地點就能打出來的,又搬不動帶不走,大戶人家出大頭的話,萬一那口井距離他家的田地足有三四里,那怎能叫人想得通?白白便宜的別人家!

更重要的是,在中唐這邊打井的成功率不高,三口才能有一口出水,這已經只得三分之一的成功率了。

就算是出水的井,往往也會遇到水量不大的廢井,屬於那種多幾戶人一打,下面就只剩餘下來了泥漿湯水的那種,這種廢井的比例雖然不高,也好歹十口裡面會遇上兩口。最後,還要排除掉那種水量雖然大,水的滋味卻是頗為苦澀的鹼水井,這種井就只能用來澆菜和飲牲口.....

因此,打井打出來一口甜水井的機率有多大,幾乎是能屈著手指頭算出來的,鄉下人家也不蠢,都能算賬,所以呂羽這樣下令毀井實際上是狠辣到了極點的絕戶計,毀一口吃水的甜水井,接下來除非是官府出面,莊戶人家自發再有決心打一口井的機率幾乎為零.......

等到將狂風軍隊的事情安置妥當了之下,接下來對外的事情,林封謹雖然有腹案,但既然拿定了主意不多說什麼,便是很乾脆的閉嘴不言了,因為這件事本來也就不急,同時也沒必要急。

因為實施這計劃的最好時機也不是現在,而是得等北齊軍結結實實的將左柳城圍了起來之後,那時候狂風軍團直入中唐境內化整為零肆意燒殺的訊息也是應該傳了過去,北齊和西戎接頭的訊息再放出來,這就是真真切切的雪上加霜不打折了。

呂羽這時候也是忙得厲害,接下來要見的幾個人也不避諱林封謹,只是讓他在旁邊聽著,這些人當中,林封謹有面孔熟的,有面孔不熟的,卻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全部都是軍中的實權人物,手握兵權!

見完了這幾個人之後,林封謹已經是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天生的勞碌命,這不是又被呂羽給惦記上了?此時自己的轉運使也是差不多忙到了頭,一切都上了正軌,前面有著狂風軍堵住了口子,並且接近十萬勤王軍已經是逼近到了中唐軍,那麼自己卸任的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那麼,呂羽這樣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把自己介紹給軍中的實權人物完全是沒必要的了啊,所以,幾乎可以判斷出來,那麼肯定以後雙方是少不了要打交道,才會讓林封謹站在自己的身邊,與這些人先混個臉熟再說。

再往深處想的話,這一戰乃是北齊幾乎是興重兵而出,呂羽御駕親征,聚集的部隊那是十萬往上的,這樣組成的龐大軍事集團,若是在後勤體系方面不能做到統一排程的話,那麼就會出現巨大的人力物力的浪費。

只是這樣的一個龐大後勤體系,偏偏又只能成立一個類似於行營總管這樣的臨時機構,仗一打完的話那麼就得撤銷,這樣一來直接就會令很多人打退堂鼓辛辛苦苦嘔心瀝血弄一個專案出來,剛剛上手就他媽的就撤了,這還有什麼幹勁兒?

當然,只要呂羽透露出這意思,肯定也是有大把的人願意來做這件事的,然而這些人來做這十萬大軍的行營總管........呂羽不願意啊!這一戰敗了,他就成敗家子了,連老爹留下來的東西都保不住,還談什麼發揚光大?

因此,很顯然呂羽就打的是讓林封謹繼續接手這燙手山芋,林封謹趁著周圍沒外人,很乾脆的嘆息了一聲,無奈道:

“君上,你這是要把我放在火爐子上面烤啊,我最近三四天加起來就睡了三個時辰!”

呂羽很乾脆的對旁邊的內侍道:

“吳先,送林轉運使,哦,不對,應該是林總管出去,對了林總管,你之前的轉運使也沒有撤銷,正式併入行營總管的權值之下,你是繼續兼任或者說是找個人來做,那麼都是隨你的便了。”

“君上......喂喂喂,怎麼直接就變成林總管了啊?您還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

四天之後,走馬上任的林封謹也是差不多將手裡面的事情理順了,其實各軍也是都有自己的火頭軍,輜重營,林封謹也不是將這些人打亂了什麼重新安置,只是讓他們變得有序起來,避免各行其是,同時,有的必要的機構也是要未雨綢繆進行操辦,比如說傷兵營,

在這四天裡面也發生了不少事兒,首先是狂風軍已經徹底開始了西進,在化妝成了撤離的中唐軍之後,西進的速度就沒有停下來過,並且中唐那邊的抵抗比想象當中的還要虛弱。

其次就是,與西戎那邊聯合的點子也是有人開始正式的提出來了,並且還得到了大量的完備和補充,天底下也絕對不會缺乏聰明人。他們想出來的辦法更是全面陰狠,居然造勢說西戎,南鄭已經是趁著中唐國內的空虛攻入了他們的腹地,本來這種造謠的話沒有太多的採信力度。

然而最要命的是,狂風軍團的是真的朝著西面攻了過去的,並且最初的時候是以假扮撤離的中唐軍的身份,破開了好幾處要隘。要知道,若是在其餘的時候,狂風將軍申殘的這一招或許成功機率不高,但現在是什麼情況,偏偏是橫波將軍田武作為中唐人的內應投靠過去的情況下!內部的各種管理甄別制度都是一團混亂,而且戰事最初的大勝局面也是令得中唐人麻痺大意!

所以,此時北齊人是真的拿得出來證據,證明中唐內部腹地遭受到了侵襲的,他們可以拿出物證,甚至是俘虜的縣令,豪紳這樣活生生的人證來!!

在這種情況下,便是對軍事都是一無所知的人估計也知道,雙方的大決戰恐怕不會太久了,這時候是雙方都渴望迅速的交戰,北齊等不起,因為此時西戎人還彷彿像是毒瘡一般的寄生在他們的國土上面,多留一日,北齊的國力就要多遭受一絲損害,他們身上的壓力也是一樣的大,因為不僅僅要打這一仗,並且還要贏得漂亮,不能慘勝,因為還要負責打完之後留著餘力將那幫該死的西戎人趕走。

同樣,中唐人更是等不起,眼見得中唐腹地被攻破的訊息甚囂塵上,並且北齊人押出來的許多中唐的俘虜每天都在城下哭號受虐,中唐軍也不是沒想過沖出去救人,然而城門就那麼大一點,倉促當中能投放多少兵力出去?一衝出去就等著被四面八方衝過來的騎兵包餃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