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那些人又對準了林封謹一擁而上,不過這樣的陣仗對劉鷗來說畏之若虎,林封謹卻是輕描淡寫,北齊的官僚體系對他來說並不陌生,因此找了幾個吏員瞭解了一下情況之後,便迅速的進入了狀態:

“你是西城縣的?受了水災要賑濟?好,我知道了,西城縣我去過,縣城的東門的騾馬市那裡有二三十畝空地吧?明天一早就會在那裡設粥棚出來,這種事情何必要縣尊代勞,你可以走了。”

“貴軍斷糧了啊?哦,是古縣那邊的駐軍,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支三百石糧食去吧?什麼,嫌少?你們一共來了五千多人??這話就不要在我面前說了,你們這五千多人裡面,至少也有一千二三百人的空額,現在還想著冒領支領,是要我請令劍斬幾個人頭下來嗎?!三百石糧食足夠你們支援兩三天了,不夠再來找我說話!”

“哦,貴軍這邊是要馬料啊,牲口這是大事,不能糊弄對付過去,一旦拉稀的了的話,很可能就成瘟,幾十頭幾十頭的成片倒!你們有獸醫嗎?沒有的話,那麼我們都能派幾個過去,我會足量支應的,不過你們拿了馬料的話,就得給我撥至少三十輛大車過來,這天氣你們去勤王,前面三道堰的水能直接漲到腳肚子去,拿大車也是沒有什麼用了。”

“........”

劉鷗說自己要去睡會兒,其實還是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卻見到了林封謹坐在那裡,連罵帶諷刺帶威脅,便是先轟走趕走了一批人,比如說是西城縣的,還有古縣駐軍那批想要來打秋風的,而這批人在林封謹的面前則都是連嘴也回不了,只能訕訕的,灰溜溜的走掉。

見到這一幕,劉鷗立即就覺得大快人心,他早知道這些人裡面肯定有奸猾之徒,偏生自己拿他們沒辦法,總不能一刀砍過去!?見到這幫人在林封謹面前灰孫子也是的走掉了,立即心裡面比什麼都爽利。

接下來林封謹便是分門別類,先將一些小事,簡單的事情給處理了,然後是難辦的,複雜的事情,在做這些小事,簡單的事情的同時,又大概能將手下人的大概能耐摸索出來,接下來便是去拿著劉鷗的令箭去調人做事,本來混亂不堪的行營在林封謹的梳理之下,大概只是過了兩三個時辰就變得井井有條。

當然,這也並不是說林封謹自身有著點石成金,能讓人變聰明的能耐,而是因為北齊的整個後勤系統本身就有著十分成熟的體系,按部就班的規條,之前的時候就彷彿是一艘船,一來是滿負載運作,二來舵手的能耐有限,船隻上也是破了幾個洞,當然就出現了諸多的問題,所以顯得混亂不堪,甚至搞得都要沉掉了。

林封謹的出現,就相當於是有了十分高明的舵手來排程全場,同時又將船隻上面的破洞給適時的堵了上來,所以說哪怕是滿負載運作也是能足夠支援得了,甚至超載一些也是無所謂。

忙碌了這幾個時辰,將事情理順之後,林封謹也是覺得飢腸轆轆,便讓人去弄些飯菜來,軍中第一講資歷,第二就講能耐,儘管林封謹初來乍到,但他之前已經是展現出來了足夠的實力,還順帶提拔了幾個人,自然就有人立即來為他奔走做事。

軍中的飯食不要講究滋味,那就是油水大味道厚管飽,很適合當前林封謹飢腸轆轆的狀況。林封謹一面扒拉著飯食,一抬頭,就見到了劉鷗笑眯眯的走了進來道:

“先生果然是高才,這樣的麻煩事,三下五除二真是快刀斬亂麻一般,看得人真的是痛快啊。”

林封謹微微一笑道:

“打發這幫人可比當年打發你們吞蛇軍那幫大爺要方便多了,想罵就罵,想要呵斥就呵斥,看到了貓膩就戳破,看到了問題就去解決你現在有鄴都那邊的最新訊息嗎?”

劉鷗搖頭道:

“這天氣,就算是用金牌急遞,也只能走著來,沒可能騎馬的,先生你放心好了,這場雨水一下,鄴都固若金湯,萬無一失!”

林封謹點點頭道:

“那就好,你叫人過來清點一下,準備接手吧,我看這雨夜裡就能小下來,待會兒黑下來我就去歇著了,明早過三更就走。”

“走?”劉鷗已經是奇道:“先生你走哪裡去?”

林封謹愕然道:

“我自然是回四勝關那邊了,還有大把的生意要打理呢!”

聽林封謹這麼一說,劉鷗已經是叫起來了撞天的冤來,苦著臉道:

“先生你那點生意真不算啥啊,我這邊已經是彷彿繃緊了的弦,連軸轉了兩三天,今兒好不容易您來主持著鬆快了,已經是有四個人來找我告病,說是實在撐不住了要歇歇,這也真不是什麼耍手段之類的,真真切切是確實病著在勉強支撐,一個個額頭都是滾燙的,眼珠子裡面全是血絲!有個和我說著說著就朝著地上溜了下去,您要這麼一丟手,那就完蛋了,保準明天的事情直接都要癱了。”

劉鷗一面說,一面已經拿了出來一張蓋了印信的公文,這玩意兒林封謹看著眼也熟,正是徵辟的文書,又聽劉鷗勸說,說是這邊的流通運轉要是穩定的話,也是在為大局做貢獻。

劉鷗這樣一說,林封謹其實也是願意留在這軍中的輜重這邊,訊息也是靈通,又不用上陣冒險,因此就半推半就的留了下來,不過那一張徵辟的文書卻是沒收下來的,為什麼,當然是狂風軍的這後勤書記他是看不上眼的了,這徵辟文書一接,豈不是搞成了申殘的下屬了?他可是和申殘平輩論交的。

既然決定了行止,那麼林封謹也就讓劉鷗簽發了狂風軍裡面的文書,蓋上了印信,讓野豬和赤騎組成的數百餘名親衛來這邊尋自己,此時乃是特殊時期,關卡上面查驗得非常嚴格,要一次性進入這麼多的騎手來,沒有這軍中的文書背書那還真的是進不來了。

至於其餘人則也沒有閒著,當前的要務,是要為大巫兇找到一具適合的鼎爐然後附體進去,這具鼎爐必須要與大牧首的魂魄能有共鳴之處,否則的話,就會像是韓天的身軀那樣,迅速衰弱。

而在這過程當中,水娥是沒辦法走掉的,必須要用到她的水系神通當中的“甘霖術”,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過林封謹考慮到戰陣之上,能起大作用的,還是野豬這樣的猛將,還有自己的親衛,其餘的人未必就有什麼用處,因此就讓他們呆在吳作城就好了,接下來林封謹就在這雞鳴驛安心呆了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