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封謹奇道:

“你就這麼信得過我,不怕我反悔?”

元昊冷笑道:

“當然不是對我立誓了,你當我真是神通廣大,能洞察入微,連妖星的資訊都能知道?”

林封謹道:

“那是對誰立誓?”

元昊這時候忽然閉目靜養了一會兒,這才整理衣著,頭髮,對著西方遙遙的拜了三拜,然而手腕一翻,從懷中取出來了一具兩三寸高的木製神像,這神像看起來像是人型,卻是長著豹尾,虎齒,頭髮蓬散,頭上有著黃白色的花冠,同時臉上還戴著一個十分精巧的半臉黃金面具,這面具剛好將雙眼和鼻子的上半部分蓋住,神像呈現出蹁躚起舞的姿態。

這木製神像一出,整個房中的氣氛頓時就變得沉凝嚴肅了起來,力巫兇和都巫兇兩人見到了這神像,甚至一下子都雙腿一軟,被這神像上面那一層層若漣漪也似散發出來的威嚴所懾,很乾脆的就跪倒在了地上,戰戰兢兢的道:

“拜見金母元君!”

西王母有諸多的稱呼,“瑤池金母”、“金母元君”、“西靈王母”、“九靈太妙龜山金母”、“西池極樂金慈聖母”、“白玉龜臺九靈太真金母元君”等等不下十個,她似乎也樂此不疲,不過金母元君是她流傳最廣的尊稱。

在西戎,縱然有諸多的信仰祭祀,但是,西王母毋庸置疑的是這些信仰祭祀當中的首腦,就像是道教體系當中的玉皇大帝,佛教體系裡面的大日如來那樣崇高。元昊手持著西王母的這一具小小神像,看著林封謹淡淡的道:

“你若是在金母元君面前立下誓言,我便是答應你先說秘密又如何?”

林封謹看著西王母的那一具小小的神像,面上也是露出了震驚之色道:

“西王母不是遭受到了天劫,因此而閉關嗎?怎的還會在這裡現身?”

元昊這老狐狸也是極沉得住氣的人了,見到了西王母的神像有效以後,心情一鬆,雖然沒有在表情上顯示出來,強自壓住的傷病卻是再次狠狠的湧上,臉色一青,平了平氣,便悶哼了一聲道:

“金母元君威能無窮,浩若淵海,又豈是尋常人能猜度的?”

林封謹盯著西王母的那一具小小神像,也不知道在沉思什麼,足足過了二三十息的功夫,這才沉聲道:

“你說的交易,立誓,這些東西都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現在的情況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不妨明白的告訴你,妖命者的那個臨界點看起來隔我很近,其實卻是咫尺天涯,雖然這法子治標不治本,可是拖延個一兩百年是行的。”

林封謹一面說,一面拿手一點,頓時就見到了他的指尖上,赫然光芒閃耀,緊接著便出現了暗紅若玉的海底輪徐徐逆向旋轉的幻象,足以證明他自己所說的話並不是虛的。

“所以,大牧首,你拿出來交易的秘密是很重要,我不說昧心話,但就頂多就值你的一條命,我幫你解了毒之後便是大家兩清了,還要我護送你去安全的地方,那這籌碼可是遠遠不夠哦。”

大巫兇能知道妖命者的秘密,是因為他修煉了上古巫術,可以隱瞞過胎中之謎,比別人多活了七八百年,當然見聞廣博了。但是這不是後世資訊爆炸的年代,屁股下面的位置決定了見識,元昊身居高位幾十年,可以說這五六任西戎國君知道的東西他都知道,而這五六任西戎國君不知道的東西,他也知道!因此嚴格的說起來,元昊腦子裡面的東西未必就比大巫兇少了。

所以見到了林封謹掀翻出來的底牌,元昊也是顯然識得貨的,不過他心下更寬,因為由小可以見大,不怕客人挑,就怕客人不挑!討價還價才表示有做買賣的誠意,價都不還扭頭就走的人才是最頭大的。

“你想怎樣?”元昊算是預設了林封謹之前的話,便很乾脆的道。

林封謹也是老油條,怎麼肯將自己的底牌交出來,擺明是誰開價誰佔據主動,大不了大家可以泡一杯茶坐下來慢慢的談了,因此馬上就將皮球踢了回來:

“我要怎樣?我怎麼知道大牧首閣下有什麼東西能拿出來交換的?不過千里追殺,韓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大牧首想必身上的東西也都是大有用處的,所以能拿出來交換的也只有腦子裡面的東西了吧?”

元昊並不意外林封謹會這麼說,自從面前這年輕人很乾脆的叫破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他就完全忽視掉了面前這人的年紀!王猛想必就是被這人的年齡所矇蔽,才被一步一步的逼到了絕路上吧?所以林封謹所說的每一個字,元昊都是在心裡面揉碎掰開了仔細權衡後才敢回答。

“是!但我腦子裡面的東西,未必就比你身上的那一件神器差了。”

林封謹聽元昊這麼一說,看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有茶壺和杯子,裡面還有半杯殘茶,便將殘茶倒掉,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笑了笑道:

“大牧首這麼說,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但拿出來交易的條件總不能被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給搪塞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