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五國目前的軍隊的大多數狀況,那就是一旦承受了兩成到兩成五的傷亡,就會出現潰散逃走的現象,這已經是屬於完全脫產,經常接受訓練的職業軍人的水準!而且要記住,這裡說的是傷亡,就是說失去了戰鬥力無法移動的情況,並不是徹底死掉。

此時多難手下那五六百人的嫡系手下,林封謹覺得也就頂多算是精銳而已,剩餘下來的這些三千人能跟著上陣的,那就只能說是烏合之眾。甚至說烏合之眾都抬舉了他們,因為這些人的編制都是以寨子為單位的,一個寨子就是一群人,這樣的有私心的小團體湊在一起組成的軍隊,只能用一觸即潰來形容。

所以,由此可以不難推論得出來,這多難與羅羅塔人的這一場戰爭,在正常的情況下,雙方的傷亡很可能是加起來不會超過五百人,便多半會出現有一方徹底的潰散逃走,接下來另外一方銜尾追擊的狀況,而這也是西戎當中最常見的戰爭模式,要指望這樣的低烈度的戰爭能打出來絞肉機也似的殘酷戰役,說實話,真的是異想天開了。

林封謹便是再怎麼神通廣大,在這麼短的時間當中,想來想去的話,也頂多只能藉助力巫兇或者說都巫兇的手,將友軍這邊計程車氣什麼的提升一些,讓他們上陣之後戰鬥意志變強一點。

但是,若真的是像大巫兇所說的那樣,讓戰局呈現出來膠著狀態,那就不僅僅是要多難這邊計程車氣大增,就連對手軍隊的戰鬥意志也是要同時提升,這才能夠達成目的,林封謹確實還沒有強大到在既能讓友軍計程車氣大增的同時,還能讓敵軍計程車氣也是隨之倍增,說實話,這真的是神靈的領域,而不是人類的範疇了。

得到了大巫兇的回覆以後,林封謹苦思了半晌,甚至動了拿下多難,假傳口令的想法,最後還是頹然搖頭,覺得還是沒有任何成事的可能,畢竟要想血戰一場的前提,那得看對方肯不肯配合了。而對面的羅羅塔人倘若有抵死抗爭,血戰到底的能耐,想必早就在周圍兇名遠播,能止小兒夜啼,怎麼還會被多難的這樣一支“慫”軍給欺上門去呢?

“既然是這樣的話.......”林封謹一面沉吟著,一面屈起了中指,輕輕的在車廂旁邊的木欄杆上慢慢的敲著。

“我看大巫兇的意思,就是要死人多嘛,也並不是非得一定要打出來膠著的戰事人才會死得多的,還有一種情況也會導致人死得很多.......並且在我看來達成目的的話還要容易一些,只不過他為什麼只想到了戰事膠著方面去?”

這就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的道理。

大巫兇雖然活了一大把年紀,還真的是對兵器戰陣之道那是從未涉獵,一竅不通,因為這一門道理博大精深,等閒難有大成,偏偏還對大巫兇的巫道之路半點兒用處都沒有。

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巫兇不習兵事也是很正常的,他的思維裡面,對戰爭的瞭解還是“兵兇戰危 ”“殺人盈野”的概念,覺得打仗人就會死很多,但實際上真正的血戰一場,那是要在雙方計程車氣,實力都接近,並且還要是堪稱精銳的情況下。並不是說你想打一場血戰,就能打得起來一場血戰的。

***

三天之後,多難聚集了自己麾下全部的實力,開始朝著羅羅塔人富庶的河谷地帶進發,不過也就往前面走了不到半日,也就剛剛來到了羅羅塔人的勢力範圍附近,便是被徹底的阻住了去路。

這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無論是誰,都肯定不願意兩軍征戰的戰場處在自己的家園當中,那樣即使打退了敵人,自己的家園也是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羅羅塔人看起來對多難來襲的事情早就是一清二楚,所以他們選擇的戰場乃是在一條叫做寬沱河的河邊,紮營在了河的北岸,與南岸的多難可以說是在隔河相望,這條寬沱河的河面並不寬闊,大概也就是十來米而已,並且流水徐緩,河水也就是齊腰深而已,但為什麼羅羅塔人會將這條河當成天塹來防守呢?

原因很簡單,則是這寬沱河卻是經常氾濫,所以導致河道兩邊的數百米內,都是若沼澤一般存在的惡劣地形,人一腳踩上去,發黑發臭的淤泥能一直陷到大腿根部去,就算是下一場雨,這淤泥地上的積水也頂多半尺,行船也是格外艱難,更不要說是運輸兵士了。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多難下令發起攻擊,要麼就得讓自家辛辛苦苦培養磨練出來的軍士前行,在河流兩岸的沼地裡面艱難跋涉,渡過河流去,在渡河的過程當中忍耐住羅羅塔人的襲擾。

最後這些渾身臭泥,心浮氣躁的軍士上岸的時候,還要以疲兵之身來對嚴陣以待,以逸待勞的羅羅塔人展開攻勢,咳咳,在雙方實力相差不大的狀況下,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不過,大概是羅羅塔人不止一次展現出來了他們扼河而守的戰術,所以多難看起來也是對目前的情況早有準備的,所以他帶上了中原都從未出現過的強大兵種,那就是戰象,十頭隨行的戰象每天消耗的糧草,足夠可以供應給兩三百人了,而對於戰象來說,面前能把人類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泥濘河邊窪地,就是抬抬腳就能邁過去的淺淺泥坑而已。

所以,多難這一戰的打法其實也是很乾脆的,那就是先全軍出發,來到了羅羅塔人的遠端攻擊邊緣,然後十頭戰象驟然突前,為接下來的大軍推進爭取時間,倘若是羅羅塔人能夠迅速的搞定戰象,那麼多難頭人這一戰就必敗無疑,倘若羅羅塔人被這戰象死死的糾纏住,衝亂了陣腳,那麼他們就要面臨一敗塗地的下場。

那麼羅羅塔人是不是有能力迅速搞定十頭戰象呢?答案當然是有能力,因為他們當中,也是有著十幾名信仰父神的“那素父”存在,這些左手握持著貝葉經,右手握持著骷髏杖的修士也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因此,這時候就是考驗多難頭人手下的巫戰,還有他延請的都巫兇和力巫兇的實力的時候了,多難頭人交代下來的任務,也不是要他們送死,而是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並且一頭戰象的負重驚人,象背上能載十人,並且在前行的時候,還能拽動兩隻大木筏,大木筏上還能運輸一二十人,這樣的話,與戰象一同到達戰場前沿的,還有三四百精銳,因此倒也真不是要將人往火坑裡面推。

此時十頭龐大的戰象正在用鼻子吸著水,朝著自己厚實而充滿褶皺的面板上噴著,嘴裡面還在咀嚼著撒上了鹽巴的嫩甘蔗,在象奴的呵斥下,它們馴服的半跪了下來,旁邊的人便是準備給他們套上了連線著木筏的繩索,而頭人多難則看似淡定的眺望著遠處的河岸,只是臉上的潮紅色和略顯粗重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這時候,都巫兇卻是對著頭人多難徐徐的走了過來,然後嘶啞著聲音一指道:

“敢問頭人,這是為何?”

都巫兇指著的方向,便赫然是那十頭正在準備套上繩索拉拽木筏的戰象,頭人多難愕然道:

“河灘上都是爛泥沼澤,所以要先遣勇士上前,用戰象拖拽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