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名船工立即便依言行事,然後往岸邊靠了過去,頓時就發覺前方百丈處,似乎有一條山溪匯入到了這大河當中,山溪當中亂石林立,看起來完全都沒有辦法通航。一干人便是棄船上岸,當然順帶將船隻鑿沉來了個“毀屍滅跡”,然後便是跟隨著三足烏的領路順著溪流跋涉了上去。

見到了此時的這情形,林封謹也是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的話,總算是將追兵暫時給甩開了,儘管對方有“微服私訪”的秘術,卻也只能確定大致的區域,而在這樣的複雜地形環境下,一一的搜尋其實乃是十分浩大的工程了,就算是法家中人擁有各種秘術神通,林封謹覺得自己這幫人也是獲得了難能可貴的一兩天的喘息時間。

這時間在平時來說,或許不值一提,然而對於此時已經是瀕臨絕境,即將崩潰的林封謹這幫人來說,簡直就彷彿是即將溺水窒息的人又獲得了一口寶貴無比的空氣,端的是難能可貴,有了這一口空氣之後,就能開啟新的局面了。

在這個三足烏的帶領下,一干人從下午開始,一直跋涉到了第二天的日出,這才算是到達了目的地,那兩名船工在上岸後不久就與林封謹他們分道揚鑣了,對於他們這種本地土著來說,一旦遇到了法家的搜尋弟子,完全可以冒充說自己是當地的獵人,法家的搜尋弟子也不會詳細查問的,因此他們與林封謹等人混在一起才是十分危險。

而這時候,林封謹等人則是被這頭三足烏帶著,來到了一個山谷當中,這一處山谷可以說是頗有些詭異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山谷外的植物都生長得十分茂盛蓊鬱,可是彷彿以山谷口為界限,裡面就是死氣沉沉,什麼植物很是少見,就算有生命力十分頑強的能活下來,也是顯得營養不良,就連山谷當中的岩石,也是給人以一種灰濛濛的抑鬱感覺。

這樣的地勢,在風水學上就被稱為大凶之地,一旦下葬在這裡,子孫什麼的都要破家,甚至短命,乃是凶煞之氣的結合地。甚至普通人若是在這裡露營的話,晚上都是會覺得心驚肉跳,難以入睡,哪怕入睡後也必然是噩夢連連。

這三足烏來到了這裡以後,便是拍打著翅膀落了下來,林封謹等人本來以為應該是要到目的地了,沒想到這鳥兒居然直接往前走,似乎到了這裡就不能飛行了一樣。這山谷當中的地形也是十分複雜,林封謹最初還嘗試記憶了一下來的道路之類的,但是後來則是很乾脆的放棄了,因為他很遺憾的發覺自己的頭腦還不能支援這樣強大的計算。

然後,隨著對這山谷的深入,林封謹等人就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座山丘模樣的東西,在山丘上面,有著一顆明顯已經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樹,卻是一直都沒有腐爛,只是將自己光禿禿的枝椏倔強的指向著天空。

這時候,山谷旁邊忽然從隱蔽處走了出來三個人,這三個人當中,有兩個都是臉上的皺紋都若刀砍斧削,駝背彎腰的老嫗,似乎連牙齒都掉光了,她們則是牽著一個肌膚黧黑,眼睛卻是大大的女童,這女童卻只有十歲左右。

這兩個老嫗一見到了林封謹等人,立即就往嘴上一抹,也不知道有什麼用意,不過她們忽然見到了前面那隻三足烏惱怒的拍打了兩下翅膀,頓時就跪拜了下來,林封謹這時候才看到,這兩個老嫗的嘴巴里面,居然都銜著了一個不起眼的竹管,裡面不消說,一定是裝的吹箭!

不過這時候,野豬反而先“啊”了一聲出來,林封謹一看他就覺得不對勁,因為素來都是沉默寡言,性格暴戾的野豬,居然一下子就激動到了極處,以至於渾身上下都顫抖了起來,指住了那個小女孩子,結結巴巴的道:

“我,我,為什麼我覺得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你呢?”

那小女孩子看了野豬一眼,忽然嘴巴一癟,頓時就大哭了起來,估計是被嚇得不行,然後就一溜煙的跑到了那兩個老太婆的身後去了。

這時候,一名老太婆才抬起來了眼睛,陰測測的道:

“我是鳩盤婆,是你們喂金烏大人吃了天生蟲嗎?”

這時候,林封謹發覺野豬始終處於一種失魂落魄的狀態當中,實在是不適合出來與這鳩盤婆對答,便道:

“沒錯。”

鳩盤婆嘶啞著怪笑了幾聲道:

“天生蟲這玩意兒,一旦是感覺到了威脅,便會自動的毀掉體內的那一縷木靈之氣,所以這數十年來我們也不知道抓了多少頭天生蟲,也沒有辦法令金烏大人脫了凡胎,天底下能夠製作出讓天生蟲迷戀沉溺其中誘餌的,只有那個死掉的老鬼了,聽說他還收了個弟子,想必就是你了?”

林封謹這時候才醒悟過來,原來那華麗的甲蟲叫做天生蟲,並且聽這鳩盤婆的口氣,對大巫兇看起來似乎也並不怎麼恭敬,因此沉吟了一下,覺得自己沒必要在此時的這種情況下說謊,否則的話反而會弄巧成拙,便道:

“不是我,是他。”

說了便指了指野豬。

鳩盤婆看了一眼野豬,桀桀一笑道:

“原來是一頭半妖,難怪得金烏會對你們頗為維護,不過,根據那老鬼的行事風格,肯定是不會白白的讓金烏大人進階的了,你們來到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

另外一個一直都沉默不語的老太婆忽然道:

“這個人的身上被縈繞著一股邪惡無比的氣息,十分頑固,看起來應該是上古邪魔強橫無比的邪術,咦,真是奇怪了,他的神識最近分明遭受到了重創,可依然是要比普通的人強橫堅韌許多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鳩盤婆聽了以後,面色忽然一緊道:

“赤身婆,你可要看清楚了。”

那個赤身婆咧開了嘴笑道:

“我雖然是眼睛瞎了,四肢廢了,但是心可沒有瞎,他多半就是主人留下來的遺願當中要尋找的人了。”

林封謹聽了以後這才發覺,面前的這個老太婆眼睛深深的凹陷了下去,顯然已經是盲了不知道多少年,那個鳩盤婆轉身過來,看著林封謹道:

“你既然幫了金烏成功甦醒了自身的血脈,我等也不是欠缺人情不還的,你可以說一個願望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