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接到了訊息半袋煙的功夫以後,整個府邸裡面便是響起了尖利無比的號角聲,秦去此時既不想被人扣上那可怕的大帽子,也還沒有做好自殺的思想準備,所以他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馳援救人。

並且更重要的是,有兩個人不能死,一個人便是公孫敵,另外一個人就是白眉道人。

公孫敵一死,秦去就沒有立刻替罪羊,白眉道人一死,秦去便沒有辦法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公孫敵了,因為只有白眉道人這等客卿中人說話在上面才能有些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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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城是一座雖然顯得有些骯髒陳舊,但是熱鬧的都市。

因為哪怕是在深夜的時候,城門都是隨時隨刻都有人進進出出,來來往往,所以看守城門的軍士也往往都是在這時候雙崗加倍,當然,收取的城門費也是雙倍的。

而儘管尋城並非是在邊塞地帶,但是夜間的城門看守責任也是十分重大,所以在安排守衛的時候,往往也是儘可能的會安排一些老兵或者經驗豐富的頭目。

但是,這些服役年齡幾乎是達到了十年以上的老兵或是軍士,都從未見過在深夜的時候有如此多的人賓士出城!!那如雷的蹄聲,幾乎都要驚破滿城人的春夢!

這些突如其來的人,赫然乃是朝著虎殞嶺那個方向而去的。

賓士出城的大概有三十餘騎,為首的那人身穿一襲赤紅色的鎧甲,鎧甲上面更是寶光閃耀,似乎有一個一個字字型都在清晰的閃耀著,跟隨在他身後的人一個個都是看起來很是有些威猛,雖然穿著便裝,舉手投足之間卻有一股十分蕭然的肅殺之氣,可以說比起那種百鍊強軍身上的煞氣也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出門的時候,一個守軍還有些不長眼,想要去討出城費,被自己的夥長一巴掌就拍了回來,捂著臉還是十分委屈的樣子,這夥長卻是理直氣壯的道:

“蠢蛋,你真是要錢不要命了?這幫兇神不說別的,胯下的那馬匹見過沒有,四蹄上面居然有厚鱗存在,這馬兒咱們的王指揮使也有一匹,可是腳上的鱗片厚度也僅僅是這幫人的三分之一不到!顯然血統都遠遠不如。”

“王指揮使吹噓他的那馬兒乃是有名的蛟駒,一匹都是要數萬兩的,你說說這些人胯下的馬匹是什麼來路?你說說去討出城費是不是找死?老子救了你一命應不應該感謝我呢?所以明天晚上叫你老婆做四個菜燙兩壺酒到我的房裡面來吧!”

這夥長一說完,眾人都是鬨笑了起來,卻是忽然見到那幫出關的凶神冷冷的看了回來盯了一眼,頓時便又噤若寒蟬。

這幫人疾馳出去以後,本來堵在關口前面的這些商隊自然是被衝得七零八落,怨聲載道,慢慢的重新聚了起來。便是在這個時候,路邊一個跌坐的乞丐忽然露出了半邊臉,不是林封謹是誰?

他看著那幫疾馳出去的人,臉上本來是那種誠惶誠恐並且充滿失望的表情,就和所有的行乞未遂的人一模一樣。然後,一絲冷笑徐徐的出現在了林封謹的面上,計劃進行得如此順利,實在和林封謹預想當中發展得差不多。

這個計劃從林封謹之前探索了山神廟當中就開始執行了:

首先自己和敖溪兩人的出現,可以說是在火部的預料之外的,那就是說,火部派遣過去埋伏這位黑山君的人手,多半是不夠用的。因此,自己只要展現出來了足夠的戰力,將火部本來要獵殺黑山君的人痛毆到難受無比的地步,逼迫他們求援,那事情豈不是就變得有趣了?

很顯然,援軍從哪裡來?自然是從這尋州城裡面!

其次當尋州中的這些玄武門鐵衛的狗腿子傾巢出動了以後,山神廟當中就勢必空虛了,屆時林封謹自然就能乘虛而入,施施然的走進去,雖然留守的人未必是那個寫出一筆好字的傢伙,但要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也是足夠了。

屆時林封謹便是進退自如,只要出手的手不暴露自己的真實面目,有誰能想得到,一個遭受到了玄武門鐵衛欺壓,甚至是隻能忍氣吞聲的書生,居然會搖身一變,主導這一場精妙的反擊呢?

當然,這個計劃要想成事,就少不了黑山君那一方的配合,所以就一定要讓此人領情,林封謹完美的做到了這一點,便能說服他們配合自己。而黑山君他們聽說這樣可以讓火部那群狗東西痛不欲生,遭受重創,自然是打起來了一百二十分精神來配合。

之前白眉使用了最高許可權的求救訊號“上窮碧落下黃泉”,走的是鬼道,確實是沒有辦法被攔截的,不過,若說黑山君和敖溪這種見識加起來超過了一千五百多年的妖怪都完全察覺不到,拿這玩意兒沒半點辦法,那卻也是並不盡然。

攔不住你,卻是可以遲滯你的行動,

沒有辦法動你這鬼嬰,可是,卻有辦法收拾你要經過的路線。

所以,正常情況下,這上窮碧落下黃泉的求救要去到尋州,只要半袋煙的功夫,卻是被整整的拖延了一個時辰,有了這一個時辰做緩衝,林封謹已經是乘騎了一頭山豬妖,會同敖溪一起已經趕回了尋州城,

秦去前去援助,雖然胯下乘騎的坐騎也是十分名貴的純血蛟駒,但也終究不可能像是在山中生活了幾百年的妖怪那樣,跋山涉水若渡平地,否則的話,妖怪坐騎也決計不可能那麼稀有了,頂多就是翻山越嶺快捷一些。

所以,林封謹會一直耐心的等待著,直到虎殞嶺那邊傳來了對方確切到達的訊息,這才會在尋州進行抄底行動,這樣的話,就算是火部有什麼特殊的可以即時生效的警訊,林封謹也能夠有足夠的緩衝時間來逃離,這一系列的謀劃十分陰損,絲絲入扣,嚴絲合縫,更妙的是環環相套,惡毒至極啊。

親眼見到了秦去帶隊出城之後,林封謹心中有了底,便和敖溪兩人直接回到了客棧裡面住下,安靜的呼吸調息,恢復體力。

敖溪之前與那黑山君聯手對敵,損耗端的是不輕,而林封謹直接利用了自己的龍氣魔傀儡,佈置下來了周天大陣,前仆後繼,兇狠無比,也是無論對體力還是妖力的要求極高,因此也要抓緊時間恢復。

至於一些繁瑣的小事,敖溪這次帶來的蛇奴數量也是不少,雖然在虎殞嶺上死了五六個,客棧裡面守護行李的卻也還有十來個,也就可以交給他們來完成了。這些蛇奴卻是和媧蛇神的秘術弄出來的截然不同,和正常人都沒有太大的區別,卻都是那些先天腦子出了問題的人。

這些人用現代醫學上的名詞來說,應該就是腦癱,智障,痴呆症等等,用神通上面的說法,就是先天魂魄不全,敖家便用那些夭折的蛇類的魂魄來補全這些可憐人的靈魂,使其變成正常人來娶妻生子,這樣做的話,不但不會引起天怒之類的,卻是因為其父母家族都會感激,因此類似於治病救人之類的,算是積德行善。

而這些人因為魂魄裡面有敖家一族蛇類靈魂的存在,所以先天就對敖家十分忠誠,並且會感覺到十分親近,用來做隨從是最好的選擇,敖家就會從中挑選出來有資質習武的進行教育培訓,這些人卻是因為魂魄曾經受損,所以雜念很少,所以其進展奇速,往往都是力大無窮,悍不畏死,便可以成功成為蛇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