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屏風後面忽然傳來了一聲杯子破裂的輕響,等到了四姬退出去了以後,天狗居然帶著三分不甘,三分憤怒,三分嫉妒的道:

“你,你竟然連空杯茶道都修煉成功了?並且還是他心通的空杯茶道!)

(注:確實是有空杯茶道這種修煉方式的,修煉有成以後,過程就是不停的催眠自己,能從一個空杯子裡面喝到熱騰騰的香茶,並且喝得急的話,甚至會出現燙傷的症狀,當然,外人看來是這人傻了居然端著空杯子在喝,達到了這一步,就已經明白了精神與物質之間轉換的奧妙。)

鴉鬼策笑了笑道:

“我也是剛剛才醒悟到了空杯茶道的真諦。”

“什麼?”天狗奇道:“你剛剛受到了什麼刺激嗎?”

鴉鬼策很平靜的道:

“不祥的預感就像是吹起晴天娃娃的狂風,一直都盤旋在我的心裡面,我感覺到了應該是有莫大的兇險在醞釀著,可是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待和忍耐。在天盧殿下的麾下,我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難怪得殿下說,獨當一面就是最好的修行,當這壓力達到了極限以後,我就很自然的突破了。”

天狗忽然冷笑道:

“但是你現在依然只能在這裡等著而已。”

鴉鬼策傲然道:

“你是不會明白這其中的分別的,因為你的境界還沒有達到這個地步,在草業集裡面的詩句就很能說明這種心態,愚蠢的民夫恐懼著死亡,但是死亡終究會來到,睿智的長者微笑迎接著死亡,因為他知道這只是下一個旅程的開始。”

這時候,鴉鬼策已經開始凝神的盯住了外面,彷彿自己的目光已經可以穿透帳篷壁,看到了遠處的戰場上。

“窩津神並不是無敵的,天上地下,也沒有什麼東西能當得起這兩個字。對方想必已經是看出來了窩津神的弱點了,真遺憾啊,我卻是在權利和慾望的圈子裡面被束縛得動彈不得,只能遠遠的看著。真希望........有公平一戰的機會呢!”

一面說,鴉鬼策一面搖響了手中的鈴鐺,很快就有兩名僕人走了進來,拜伏在地道;

“主人有什麼要交代的?”

鴉鬼策道:

“對方控制在手中的壁壘防線距離,應該還不到一里了吧,他們有什麼異動呢?”

一名僕人立即很乾脆的道:

“主人,沒有發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唔,根據之前哨兵的觀察,對方似乎很不甘心,一直都在拆毀著我們的壁壘,將石塊運回到他們的城堡當中,這些可憐的人看起來還沒有擁有切割石料的藥劑,所以這些石塊對他們來說應該是顯得格外的寶貴。但就算是這樣,在窩津神的神力下,他們也很快會滾出我們的防線了。”

鴉鬼策的身體忽然僵硬了一下:

“你是說,他們的騎兵一直都在源源不斷的往城堡裡面搬運著石塊?”

那名僕人道: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此時鴉鬼策急忙三步並作兩步的搶出門去,然後迅速登上了設定在營中的望鬥,這是修建在營地當中眺望的建築,高達五丈,架設起來之後,在草原這地方可以將方圓數十里的動向盡收眼底。

在這望鬥當中便可以發現,人馬大車絡繹不絕的往來於吳作城和被佔據的營壘之間,幾乎是牽出來了一條長線。從表面上看去,這些人,馬,大車確實是在孜孜不倦的搬運著石塊。

說實話,這時候鴉鬼策身邊副將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忍不住會令人生出誘人的想法,那就是此時乘勢突出奇兵,奪取吳作城敞開的城門,這天險也似的城堡便彷彿像是岔開雙腿的少女,被一鼓作氣的拿下!這個想法像是魔鬼一樣的誘惑著他,一戰成名的感覺,是每個年輕將領都渴望的榮耀啊。

但是鴉鬼策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彷彿未卜先知的道:

“日中閣下,我們現在能出動的兵力不到兩萬人,並且是以重甲步兵為主。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出發整隊,到達那邊的城門也需要整整三炷香的時間,而對方的騎兵部隊可以在這段時間內對我們至少發出十次以上的拋射!”

“同時,在衝到靠近城頭兩裡附近,還要遭受城頭的防禦武器的聯合攻擊,你覺得這樣一來,我們忠勇的將士最後還能剩餘下來多少人?現在,透過在這營壘當中的攻堅已經可以看出來,對方在近身戰鬥方面的武勇也是毋庸置疑的,絕對不是一觸即潰的農夫,就算是吳作城的城門不關,攔截在城門外的卻也是這樣的將士,我們是沒有任何的機會的。”

那日中副將聽了鴉鬼策的話,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鴉鬼策此時忽然道:

“馬上收縮防線,將我們能調動的部隊集合起來,佈置好攔截敵人進擊的防線,把剩餘下來的火油全部用上,同時通知剩餘下來的三位神官,開始向著爐灶的神靈燃盞祈禱,同時進入最高的戒備狀態,隨時準備朝著離去的艦隊點燃狼煙求援。”

日中副將愕然道:

“這.......閣下,戰局明明是我們佔據全面優勢啊!”

鴉鬼策閉上了眼睛,平靜的道:

“你們只注意到對方不停運送的石塊,那只是對方想讓你們看到的東西而已,但實際上,他們為什麼要運石塊回去?那是在掩飾他們想要運出來的東西!那些大車聚集在一起的地方,你們難道就不覺得很可疑嗎?”

日中副將順著鴉鬼策指點的方向望了過去,愕然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