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梭梭酒(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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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蛇更是極善於捕獵老鼠,每家每戶的糧倉都是很招老鼠,麻雀等等的,這蛇便會在那裡守株待兔,每年甚至都會捕獵上千只鼠,雀,根本就不用費心餵養。
正因為是這樣,所以在這裡,蛇和人和諧共處的情況比比皆是,人需要蛇來守護自己的糧食,而蛇則是需要糧倉來誘惑鼠類,鳥類,根本不用辛辛苦苦的去捕獵,守株待兔就行了。
因為蛇類乃是冷血動物,所以這種“秤盤星”養熟了以後,便習慣於在熟睡的人類身邊依靠著,尤其是夏天的時候,冰涼的蛇身貼在面板上相當的舒服,彷彿是空調一般,對於蛇來說,人體的溫暖也是令它感覺到十分的舒適。
當然,也正是因為有人蛇共眠的習慣,所以當地人也是常常給家蛇洗澡,因為蛇身上其實是有相當多的寄生蟲的,尤其是鱗片的夾縫當中。長時間的用艾草,大芒,草角熬水給蛇類洗浴吞飲之後,就能使其十分健康。
最初幾次家蛇對洗浴艾草水會有牴觸的感覺,但是給其養成了習慣以後,它不僅僅會自行張開鱗片沐浴,更會吞飲,甚至每隔一段時間不洗的話,這家蛇就會主動盤曲在了洗浴的木盆裡面,催促主家動手幫忙洗浴。
因此,家蛇在捕獵方面不用到處東奔西跑的冒險,在健康方面也有人類照顧,因此其壽命甚至往往都是普通蛇類的一倍。往往家蛇在適應了與人類的生活之後,就會將這裡劃為自己的禁臠地盤,甚至其餘的蛇類或者其他的蟲豸想要入侵的話,就會與之進行殊死的戰鬥。每當自家的家蛇死掉的時候,當地的人都會很是哀痛惋惜,彷彿是親人離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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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古山將自家的家蛇逮過來也是一片好心,但林封謹卻著實嚇了一跳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自己被什麼冰涼的東西纏住了,這任誰也是忍不住就大吃一驚啊,幾乎本能的就要直接下重手了。
好在林封謹此時很快就回過了神來,想起來了這個習俗,古山家裡面的這條家蛇也是足足餵了十年,肥大無比,長達兩三米,依偎在了人的身邊,半點也不怕生。林封謹大著膽子任其纏住,果然發覺透體冰爽,炎熱盡去,並且因為這家蛇常常洗浴的關係,身上也沒有什麼腥味,而是有一股淡淡的艾蒿清香,至於蚊蟲什麼的則根本是絕跡了。
兩人這一覺睡醒,已經是夕陽西下,古山家在這寨子裡面還是很有威望的,因此給林封謹他們接風的晚飯就直接到壩場上面去,全寨子的人都一起來作陪。
寨子裡面的人對野豬他們還是十分歡迎的,因為要做梭梭酒的話,需要相當多的藥草材料,古山一個人沒有一年半載的肯定是做不下來的,所以這就需要集體的力量了。
而在這寨子裡面,錢是沒什麼用處的,都是以物易物,所以野豬便拿出來了五大袋雪白的精鹽,四袋上等的大米來作為報酬,這樣一弄下來的話,整個寨子的每家每戶都能有二三十斤上等鹽巴進賬,這可是十分稀罕的東西。
要知道,在這山裡面,鹽巴除了用來吃之外,醃製獵物需要鹽,養大牲口的話也是需要鹽巴,甚至受傷以後用來洗傷口的,也是得用鹽水來弄,所以鹽巴是極其緊俏搶手的東西,並且他們平時吃的鹽巴都是黃黑相間的粗鹽,哪裡是這麼雪白的精鹽?
大米對山裡面的人來說,也是很稀罕的東西,他們的主食是土豆,玉米,往往有人生病了,才會抓一把大米熬粥給他喝。山裡面的人淳樸,但也不傻,見到了野豬這樣的實在人,自然也是真心真意的招待。
這裡的食物都是以酸辣味道為主的,酸可以開胃,辣則是可以除溼,林封謹就很是喜歡一種叫做餌塊粑的食物,本來是硬邦邦的,用火烘熱之後吃起來卻是軟糯爽口,十分香甜。
還有鍋中的三合湯,是用豬腳熬製出來高湯,放進糯米,當地特有的菜豆,酸角,豆腐乳,鹽巴,辣椒等等熬製出來的,十分香濃,酸爽滿口,喝一碗下肚去,可以說是熱汗涔涔而下,似乎旅途當中的勞頓和疲憊都是一掃而空。
這裡的酒水也是很有特色,尤其是芭蕉南瓜酒,乃是把未成熟的芭蕉果實切成小塊,煮熟晾乾後投入酒餅調勻,放入罈子封口一個月,發酵成芳香的酒料。然後將南瓜加工以後,從南瓜蒂上開一小洞,將芭蕉的酒料放進瓜內,把洞口密封一個月,經酒麴的發酵,南瓜內就盛滿酒汁。
最初的時候,林封謹見到了直接給自己捧了個南瓜上來,忍不住都很是有些驚奇,結果見到野豬用中空的麥秸矸子插進去以後吮吸痛飲,這才知道原來南瓜當中自有玄機,這芭蕉南瓜酒既有芭蕉的清甜,又有南瓜的厚重芬芳,喝起來真的是令林封謹讚不絕口,可惜他現在七衝門已經是到了最後關頭,否則的話,單憑這芭蕉南瓜酒,甚至都可以破掉前面幾道衝門的。
吃飽喝足以後,又端上來了當地特有的魚茶,這裡每年農曆三月三前後,山上的雪水會衝激下來,魚兒也會搖頭擺尾的重新活潑,捕魚人用特製的三角密網,從深澗中將當地的一種無鱗透明的銀魚捕撈出來。
趁著鮮活,馬上放入一種特製的沸水中,這水是放入了鹽、糖、桂皮和茶葉等調味品、香料熬製而成的湯汁。一俟魚熟透馬上再撈出來,放入篾匾上晾曬去溼,再用木炭文火烘乾,製成青黑色的魚乾,這魚乾便就是魚茶的茶葉了。
這種魚乾茶葉放在特製的錫罐裡,可長期儲存不易變型、走味,也更顯得珍貴了,值得一提的是,魚茶絕無腥膩味,這是製茶的香料湯汁把魚的腥膩味沖掉或壓住了。魚茶沖泡時,不久魚乾便“死而復生”般地頭朝上、尾朝下齊齊整整地排列開來,如在戲水,頗具觀賞性。
所以,品賞魚茶是既過茶福又飽眼福,喝起來的話,在製茶的時候,還加入有上好的黃牛鮮牛皮、高山稻米、姜,酸香滿口,令人難以忘記,林封謹見了也是嘖嘖稱奇,只覺得自己可以說是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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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農閒時分,因此第二日林封謹和野豬起床的時候,整個寨子裡面除了老人之外,全寨子的人都是外出,去尋找採摘梭梭茶的材料去了,結果到了中午,卻是有人被抬著回來,胳膊上面鮮血淋漓,仔細一看卻是刀傷,傷口處的肌膚甚至都發黑,顯然是中毒了,並且這人都已經是說不出話來,看起來中毒已深。
此時其餘的人大部分都不在,林封謹也肯定不能袖手旁觀,立即就給這人服下了一顆護心丹,然後砍斷了一顆竹子,製成了簡單的一個火罐,用火罐吸附在傷口上拔毒,連續拔了四次,這才發覺傷口處流淌出來的血液是鮮紅色的,接下來再給其傷口上敷上草藥。
在拔毒的時候,這人就已經甦醒了過來,自然是沒口子的感謝,誰知道一給他的傷口上敷上草藥,便立即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慘叫連聲。
這時候,古山也是聞訊趕了回來,見到了這情況以後急忙用米酒將這人傷口上的草藥洗乾淨,然後找來了糯米煮得半熟,敷在了其傷口上,這村民立即也是慘叫了起來,不過卻是可以見到,糯米的顏色居然是漸漸變黑了。
隨著糯米的變黑,這人的慘叫聲也變低了,等到又換上新鮮的糯米敷在傷口上的時候,他雖然痛得是齜牙咧嘴的,卻已經是可以忍耐下來。不過接下來連續換了五六次糯米,卻始終會令潔白的糯米變灰,這餘毒竟是十分頑固,一直都清除不了,古山便是皺起了眉頭,長嘆一聲,看起來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了。
林封謹的所學比較駁雜,可以說是諸子百家,都是面面俱到的,一看這傷勢居然需要動用到糯米,便知道這應該是隸屬於陰鬼的範疇了。
而在這莽莽的大山裡面,有研習鬼道的巫師也並不稀奇,甚至可以說是藏龍臥虎,當年野豬和大巫兇有一段時間都是在這大山當中行走於各個寨子裡面,吃百家飯,穿千家衣,因此端的也是藏龍臥虎,說不定就會撞到什麼硬釘子,因此林封謹就不多說什麼。
野豬見到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追問究竟,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寨子的南面居住著一群生蠻。本來這群生蠻和寨子在打獵啊,耕種方面就有些摩擦,而這一次梭梭酒的原料當中的最重要的一味藥物叫做肉姜,這位藥物的生長環境很是奇特苛刻,卻是喜歡光照強烈,腐爛汙穢的環境,這就有些難以尋找了。
因為大多數肉食動物進食,都不會有固定的區域,當場就吃掉了,這種沒有固定地點進食習慣的動物是不可能讓肉姜生長的。而有定點進食習慣的動物,卻是往往會將獵物拖回巢穴進食,巢穴裡面卻是沒有什麼光照的,所以這也是得PASS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