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降龍關(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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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尋州雖然是鬧得個天翻地覆,但是也沒有懷疑到林封謹的身上來,所以在關城處被驗看了一系列身份文牒以後,林封謹沒費什麼力氣就進了關城。
雖然中唐的律令規定,關城當中在任何時候都不能留居外人,但是,降龍關當中長久的和平已經將這條律令置若罔聞,這降龍關除了幾處軍事禁地之外,完全都已經是繁榮得不下尋州了,到處都是通明的燈籠,攬客的小二,麻利的吆喝聲,街上更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還要泛出一股交通要衢特有的熱氣騰騰牛糞,馬糞的味道。
林封謹此時依然是揹著“氣死雨”的書箱,一副清貧學子的打扮,慢慢的走在了這降龍關的關城當中。儘管還從未見過烏骨突,但是,林封謹已經可以從此時觀察到的一些細節當中知道,此人名不虛傳。
雖然已經和平二十年,但是這關城的修葺不停,關城內雖然繁榮,幾處要害腹心之地的監管看守卻是格外嚴密,呈現出外鬆內緊之勢。只憑這些細節上就看得出來,烏骨突確有治軍之才。
而這關城當中商旅繁盛,進關的時候守門的軍士也是凜然生威,毫無徇私的舉動,那麼必然有很大一部分灰色收入都要落到烏骨突的手裡面,這卻是反應出來了烏骨突更是有治國之才!
國家對軍隊的制約,一是用其餘的強軍來威脅,一是卡住軍中的糧餉。大將再會練兵,將糧餉一斷,那麼再精銳的部隊也只有潰散的份兒。但是,一旦大將不僅僅有治軍的本事,還有治國的才能,練得一支強軍,更是斂得滾滾財富,便是自給自足之勢已成。只要時局合適,便能夠相機而動,起為一方諸侯。
事實上李虎也就正是走的這條路,只是李虎在林封謹的教唆下,做得比這烏骨突還要低調得多,此時居然都把自家麾下“裁軍”到了僅僅剩餘五千人,在寫給上司的拜表當中更是格外的謙卑,幾乎就和灰孫子似的了,要多低調有多低調,真真切切的也不知道瞞騙了多少人啊。
根據來之前林家商行打探到的資訊,林封謹連連擺手,謝絕了路邊那些十分殷勤的小二的邀約,最後來到了一處十分寬大明亮的客棧之前。
此時畢竟中唐和西戎還是敵國,所以降龍關這裡也不可能公然放人出去,有的時候,做了婊子的話,牌坊還是得立一立的,除非是烏骨突擺明要謀反不可。
所以,關內的這些客棧,十之八九都能有出關的門道,因為這些客棧背後的東家,有很多都是本關的守將了。而這一家“平安客棧”的幕後主事,便是路子最廣,後臺最硬的。
要想盡快出關,找他的話花錢雖然是最多的,可是一分錢一分貨,出關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林封謹來到了平安客棧當中,要了一間上房,做出了唉聲嘆氣,連連搖頭的模樣。那掌櫃也是一雙利眼,看了出來林封謹乃是個貌似無害的真書生,並且似乎有事,果然中計,便忍不住出聲道:
“秀才公有甚事悶悶不樂啊。”
林封謹便很乾脆的咬鉤道:
“我有急事要去西戎,聽說這兒有近路可以走,結果這關門根本就是不開的,這可如何是好啊?”
掌櫃的也不知道接了多少單類似的生意了,立即拍著胸脯哈哈一笑道:
“秀才公,實不相瞞,咱們這兒都整整二十年都沒有過戰事了,因此這關門哪裡會有不開的道理呢,否則的話,大傢伙這麼多商人都跑到這裡來做什麼?難道這窮鄉僻壤的產金子不成?自然都是衝著通關到對面的那些西戎蠻子身上撈一筆來的了。再說不僅僅是咱們裡面的人要出去,那些賺了一筆的行腳商也是要進來啊。”
林封謹聞言眼前一亮,急聲道:
“噢,此事當真?那要出關難不難啊?”
掌櫃的哈哈一笑道:
“這個嘛,說難呢也真不難,說不難呢,也真是有些難。”
林封謹聽他這麼賣關子饒彎子,便不耐煩的道:
“掌櫃的,我也是到處遊學,走了這麼幾百上千裡的道兒了,你就直接開個價出來吧。”
掌櫃的嘿嘿一笑道:
“俗話說得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出關的通例,便是湊齊了五百人就走,明兒恰恰就正好開關了,我這人早年進過私塾,所以雖然沒能念出來書,但好歹也是很敬佩讀書人的。只是秀才公你單身一個人,沒有貨物,這個門口的兵丁盤問起來的話,著實有些尷尬啊,搞不好還會因為動機不純被當成奸細抓起來,所以一口價二十兩銀子吧。秀才公,你要是錯過了明兒早上的話,少說也要等兩三天了。”
林封謹聞言,立即勃然大怒道:
“你這無恥奸商,我沒有貨物單身一個人還成了多收我錢的理由了?我這是因為家中老父常年哮喘,醫生說必須要一味西戎特產的赤蠍作藥引才能斷根,否則的話這個冬天都很難熬過去,偏偏我們那裡根本就沒有這藥物,我這是盡孝之舉,怎麼就被當成奸細了啊??!我只出二兩銀子!!”
林封謹在出發之前,就做過一系列十分詳細的調查,知道這降龍關當中似鬆實緊,看起來彷彿是誰都可以給錢過關,但其實從中上下其手進行漁利的這些客棧掌櫃,卻都是烏骨突的心腹的親信,或者乾脆就是烏骨突的手下!
這些人的作用就彷彿漁網的網眼,將那些真的是來做生意,上繳銀錢,繁榮市場的商人放過去,將別有用心的人給剔出來。所以,林封謹在面對這客棧老闆的時候,也是要與之鬥智鬥勇,不能夠被看出來任何的破綻。
兩人討價還價了良久,最後這掌櫃的咬死八兩銀子不鬆口了,林封謹說得口乾舌燥的,好歹將今晚的房費和明早的早飯算到了那八兩銀子裡面去,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嘟囔著回房去。
看著林封謹上樓了以後,這老闆招手叫來了小二,對他低聲囑咐了幾句,沒隔多久小二便從外面拿了一份羊皮捲過來,上面寫著城門處對林封謹身份文書的鑑定,被打了個勾,說明是透過了鑑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