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心其實是相當自責的,因為在他看來,若不是自己貿然衝動,三位孃親的病情也絕對不可能惡化到了這種地步!而這兩三天內,他已經搜尋枯腸,將一切的方法都想過了,可是大概是因為已經失敗過一次的緣故,投鼠忌器,所以沒有任何的把握。

而這個時候,陽明先生說的那一句話卻是反覆在林封謹的耳邊迴盪著:

“解鈴還須繫鈴人!”

似乎前往五德書院當中獲取解藥,那就成為了唯一的辦法!可是,就林封謹現在的狀況,無論是官方還是五德書院本身,都一定會對林封謹必欲除之而後快,又怎麼可能拿解藥出來?

一番思前想後之後,林封謹的眼中漸漸的泛出了血絲,還有刻毒的仇恨:

“你們既然先做初一,就怪不了我做十五了!雖然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五德書院當中誰下的毒藥,但是,我只要一遇到五德書院士子的親人,便以同樣的辦法來對付他們!一個不行就十個,十個不行就一百個!我就不信五德書院敢不在乎!當然,這樣一來,我的名聲就是徹底的臭了,勢必要走到主流輿論的對立面上,但是那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全家搬到草原上去就是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林封謹微微一怔,急忙前去開門,卻見到漏夜來訪的不是別人,乃是和自己交好的王成武。

“這麼夜了有什麼事情嗎?”

林封謹道。

但是林封謹馬上就發覺,王成武的背後居然還站著一個人,正是鍾文墨,而鍾文墨的眼神卻是顯得很是有些奇怪,既是失落,又是有幾分羨慕:

“林師弟,快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啟程吧。”

“啟程?”林封謹愕然道。“這是要去哪裡?有我的事嗎?”

鍾文墨認真的道:

“當然有!陸師在兩個時辰前出關,然後聽說了你家裡面的事情,便決定要帶上你去五德書院,賞玩一下邑山的風光。”

林封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裡面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然後回過神來了以後,嗓子眼裡面一下子就彷彿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忍不住都哽咽了!

什麼賞玩邑山的風光啊?!!九淵先生這是聽說了自己的委屈,便赫然要單人獨劍,為自己的弟子討還這個公道!!

為了自己的一個記名弟子,

竟是要以一把劍對上整個五德書院!!!

這是怎樣的豪情逸致,這又是怎樣的睥睨縱橫,鋒芒畢露!

鍾文墨看著已經是震驚無比的林封謹,都忍不住帶著幾分嫉妒的道:

”哎,只恨我要留守書院,沒有辦法一睹師尊的神威了啊!林師弟,你這一次可真是有眼福了,回來絕對不能藏私哦!”

王成武也是笑嘻嘻的道:

“其實老爺子也是這個意思的,這幾天都在準備遠行的東西,陸師的劍是秉持霸道而行,而我們王門心學秉持的則是王道,王霸之道一直都多有論述分歧,所以這一次便是正好要相互印證,我爹說這便是一次極其難得的修行,搞不好的話就可以化繭成蝶。”

林封謹此時反而默然了,機械的收拾了幾件衣服,然後進內宅說了幾句告別的話,通知了付道士和野豬,便隨著兩人前往書院,等看到了即將登上馬車的九淵先生和陽明先生,林封謹再也按捺不住,忽然直挺挺的跪倒在地,淚流滿面,誠懇的道:

“師恩深重,弟子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報答萬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