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宅是不容許男人隨意進出的,但是林封謹卻是肯定不在此列,他三步並作兩步的先走到了三孃的房間門口,遠遠的就見到她數九寒天居然還穿著單衣,旁邊放著冰塊,臉頰燒得通紅的模樣,正是在發病的模樣。見到了這種反常的情形,林封謹一下子本能的就覺得鼻子一酸,眼淚情不自禁的流淌了下來,快步上前然後跪倒在地,哽咽道:

“都是兒子無能,讓孃親遭受這樣的折磨!”

三娘見到了林封謹回家,本來繃緊的心情一下子就緩解了下來,雙目含淚道:

“你回來了就好,你回來了就好。”

林封謹認真道:

“孃親請放心,既然兒子回來了,那麼說什麼也是要將你們的病給治好的!”

母子多說了幾句,林封謹這時候才發覺旁邊居然還站著一個高挑漂亮的女孩,他最初以為是新來的使女,但是多看了幾眼以後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因為這女孩子的穿著打扮和氣質,都絕對不是一個使女的身份能容納得了的,並且這個女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對勁,既顯得很是有些羞怯,卻有幾分落落大方。

見到林封謹來回打量了這女孩子,三娘立即就會心的笑了起來:

“你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吧,這是左姑娘啊,為娘身子不舒服,多虧她沒有什麼芥蒂,天天來陪我說話呢。”

“左姑娘?”林封謹有些愕然,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猛的想起了自己之前曾經被老頭子盲婚啞嫁的訂下了一門親事,因為之前老頭子已經說起過不少次要給自己定親了,只是一直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只說不做,結果沒想到這一次來真的了!

一念及此,林封謹火速的再看了看左雅思,發覺這女孩子並非是那種豔麗型別的,卻是氣質恬淡若水,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閨秀,眉眼什麼的也是清秀可人,十分耐看,再說自己不在的時候人家也是很是盡了一番孝,尤其是在自己生死不知的情況下,真的是相當難得的,便看著她點了點頭,認真的道:

“多謝左姑娘代我盡孝。”

左雅思臉色一紅,卻是對著林封謹福了一福。林封謹雖然風塵僕僕,但此時已經一手掌控了三里部族,更是擁有驚人的財富,所以自然有一股強悍桀驁的氣質流露出來,看起來就給人以昂然於天地之間的感覺,更重要的是,左雅思的父輩也隱隱約約聽說過,差不多已經是太子的呂羽也不止一次的流露過對林封謹的賞識,所以有這麼一個夫君的話,她也是很滿意的。

這便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以雙方的感覺都覺得不錯而告終。

接下來林封謹又去一一拜見了五娘六娘,心中自然是十分酸楚,母子見面,少不得也有一番真情流露,一番交談之後這才知道,原來那一夜雖然她們沒有被追上,卻早就有人搶先一步下了手,早在府邸裡面的時候,就給她們下了某種詭異的毒藥,只要離開了西京一段時間,便會自然發作。

這時候林封謹又喚來了付道士驗看了一番,兩人仔細的商議了一會兒之後,覺得也未必束手無策。因為林封謹知道病因三位孃親這種忽冷忽熱的症狀,可以說是和上一世的瘧疾發作症狀格外相似,也就是說,應該是有類似於瘧原蟲之類的蠱蟲寄生了進去。

既然是蠱蟲的話,有著土豪金的幫忙,應該就不難祛除,而漸漸的陷入沉睡這件事付道士卻是也聽說過,應該是某種毒素在產生作用,他卻是知道一種“藥蒸”之法,應該是可以收到奇效的。

既然有了解決的方法,林封謹也是放下了心來,而且看得出來,三位孃親的病大概也沒有進展到那種絕症的地步,說得直白一點,距離死至少還有好幾個月,因此就放下了心來。

這邊的心事一去,林封謹頓時就感覺到了身體上的疲乏和痛苦,渾身上下的痠痛都不說了,尤其是兩邊大腿內側,血肉模糊,這時候黃水,鮮血,肉疤什麼的和摩爛的褲子都粘在了一起,汗水一淋上去,只覺得火辣辣的痛。

這樣的情況根本就不能硬撕,只能用溫熱的鹽水注入浴桶,進入裡面慢慢浸泡,然後慢慢的揉搓,才可以將傷口清潔。好在林家世代經商,對於這種常見的傷勢處理起來很有一手,所以吩咐下去就立即有人去做了。

趁著等待下人準備熱水藥物的時候,林封謹也就躺在了椅子上面,雙腿分叉的坐著,忽然他喚來了管家詢問道:

“左姑娘經常過來麼?”

管家恭敬道:

“恩,左姑娘和咱們家定親以後,就經常過來了,雖然天下第一烤已經算是彩禮被送了過去,不過她有什麼大事小事的還是會來給老爺說說的,太太病了以後,過來得越發勤了些。”

林封謹愕然,然後憤怒的咆哮了起來:

“這感情是兒賣爺田不心痛啊!!我費盡心血弄出來的天下第一烤......老頭子居然當彩禮給送了?”

“你這個不孝的孽障!!”門外忽然傳來了一聲怒叱,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林老爺已經站在外頭了,而林封謹回了家本來人就格外疲憊,心情更是放鬆,所以一時間也沒發覺老頭子居然在外面。

林老爺三下五除二的就大步走了進來,在旁邊找了找拿了把雞毛撣子,卻又覺得似乎打得太狠了,便信手拿了一卷書劈頭蓋臉的黑著臉打了過去,怒喝道:

“什麼叫兒賣爺田不心痛?我是你爹還是你是我爹?你這孽障也不怕天打雷劈,你一個區區的破樓有什麼了不起的,做了幾年賺了多少錢?你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我給你講,老子我只要不死,就輪不到你來當家!!”

林封謹無言,苦著臉道:

“是是是。”

看著林老爺氣得胖臉上的肉直髮抖,林封謹也是不敢惹老頭子,眉頭一皺,便“哎喲”的捂住了雙腿內側呻吟出聲。林老爺氣得吹鬍子瞪眼的,看了一眼還是嘴硬道:

“你這點傷算什麼,想我當年........”

不過這時候外面卻是傳來了“啊”的一聲驚呼,林封謹這才發覺,原來左雅思也是在門外候著呢,難怪得老頭子看起來這麼惱怒,根源應該是在自家的準兒媳婦面前失了面子吧。

這時候卻見到了左雅思提著裙角滿臉驚異的快步走了進來,話說林封謹的雙腿內側血肉模糊的一大片,看起來確實是很是視覺衝擊力,令人一看就有傷得很重的感覺:

“林,林公子,你怎麼會弄成這樣的,還不去叫大夫!?”

林封謹苦笑道:

“我心裡面擔心家中的情況,所以三天沒閤眼,一路上乘著驛馬換馬不換人的,就變成了這樣。”

左雅思擔心的道:

“你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怎麼會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