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皺眉道:

“我剛剛說君上英明寬容,大人就又說我胡說八道,難道必須要我承認無理取鬧,君上昏聵,大人才肯罷休?”

老頭子思維不敏捷,沒注意到李虎語言裡面的陷阱,只聽到李虎要自認“無理取鬧”,好容易找到了反擊的機會,立即破聲怒道:

“不錯!!”

此話一出,整個殿中都是一片死寂,都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胡尚書,而下面的刑部左侍郎和右侍郎已經開始瘋狂的朝著內閣裡面自己的靠山擠眼睛,咳小聲嗽的,表情說不出的滑稽。很顯然,這胡老頭不管是不是有心無意,已經是犯了官場大忌,往輕處說那是目無君上,往重處說那就是誹謗君上!

立即就有御史出來彈劾胡尚書目無君上,口不擇言。這時候正是牆倒眾人推,御史彈劾掉的人位置越高,以後晉升的速度就越快!立即就十二三人一窩蜂撲了上去,賽若狼群分食!

胡尚書目瞪口呆之下,只能除了官帽老淚橫流,拜伏在地,連話也說不出來了。他人老心不老,雖然已經七十五歲了,卻才上任半年,說得不好聽一點連運作的本錢都還沒撈回來,若是在這裡栽了跟斗,就不要想再爬起來了,何況他老人家還有入閣的野心?只能盼望著劉去說句好話。

但劉去之前聽了胡尚書的話也是很不喜啊,做君王的,聽順耳的話是習慣了的,臣子勸諫也是得看著方式來,又見到老頭子的那顫巍巍模樣唯恐他犯了痰氣倒斃當場倒不是怕他死,而是怕他死在金鑾殿上晦氣,急忙讓人宣太醫來給他扶下去,心裡面卻是已經在考慮讓誰來代替他了。

這一檔子事情料理完,這才繼續輪到李虎說話,這一次旁人吸取教訓,也不再來打斷他了,李虎便拜伏道:

“臣奉命偵破臨侯府中慘案,沒想到抽絲剝繭,最後真相大白以後,居然發覺這是個針對君上的天大陰謀,君上恐怕已經陷入到了極其危險的境地當中,所以臣冒昧萬死擊鼓,只求見到聖上安然無恙,便是千刀萬剮也是欣慰了。”

說著李虎便呈上奏摺一份,襄樊城中父老萬人泣血血書一封!劉去接過去看了,臉色連變,忍不住搖頭道:

“怎會有這種事情?”

李虎苦笑道:

“臣本來也是不信的,直到前往臨侯的府上,微微用言語試探真相,沒料到臨侯便要行兇!臣為求自保,只能將之擒下,一審之下,才知道這妖孽竟然荼毒萬民,危害至深,此有萬民血書一份可以驗證真偽,並且現在這二人變化出來的妖身就在午門外,聖上慧眼若炬,還有各位大人目光炯炯,一看便知道是真是假。”

劉去沉吟了半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

“帶人犯。”

等到臨侯吳令和大兒子樂殿下以妖身出現在殿上的時候,各大臣無不嘖嘖稱奇,而這兩人早就被林封謹灌下了迷糊心智的藥物,來之前又給他們喝了點豬血,雖然被關在鋼籠裡面,卻是齜牙咧嘴,口中森森白牙鮮血淋漓,嘴裡面紅舌吐信,看起來令人真的是觸目驚心,令人不寒而慄。

李虎此時又呈上了一份案卷,上面是臨侯府中的家人的招供,寫著臨侯吳令和大兒子樂殿下身體上的特徵,疤痕,李虎再在籠子裡面的妖身上一一指點了出來,這時候,便是心中存疑的人,也是信了七八分了。

這時候李虎才拜伏在地,惶恐的道:

“臣接下來要說的話,真的是罪該萬死,千刀萬剮,但為了聖人的起居安危,為了我南鄭的黎民百姓,卻又不能不說出來。”

劉去雖然優柔寡斷,但見到了這妖物真相,還有萬民血書,已經是鐵證如山,知道李虎也是一名幹員,便沉聲道:

“你在此事上有功無罪!再說朕難道是以言獲罪之人?你接下來暢所欲言,只要有理有據,朕必不加罪。”

李虎便深吸了一口氣道:

“臨侯吳令和樂世子為什麼會化為妖孽,根據臣的調查,乃是往南方求長生不死之術,受到了妖物的蠱惑。此事背後卻還有根源,因為臨侯吳令和樂世子亦是無辜,一手操辦者另有其人,而這長生不死之術最後卻是要獻入宮中,妖術既然有效,那麼臣很是懷疑,宮中有人也很可能有為求延壽而誤中妖術者!”

“而妖物之猙獰惡毒,喪心病狂已經一目瞭然!所以臣以為聖上已經是危在旦夕,一旦時機成熟,雖然深宮森嚴,但中外隔絕,內有心智迷糊,唯命是從的兇殘妖物,外有虎視眈眈的強援,裡外勾結,恐有不忍言之事發生啊。臣今日一言,很可能便已經打草驚蛇,聖人為安危計,深宮不肅清,便切勿回去,否則的話,祖宗家廟,堂堂社稷一旦為妖邪所控,那才是千古之玷!”

這句話說出來,眾人都是譁然!這些大臣之前都還是在看新鮮稀奇,沒想到李虎這麼一個輕巧的轉折,居然就要拔出蘿蔔帶出泥的指向了背後真正的目標。

而且李虎攜著臨侯吳令和樂世子一事發難,眼見得妖相猙獰,還有萬人血書為證,這已經是鐵證若山,再將其牽扯到君王的生死上,真的是險惡到了極致的絕殺之局!

俗話說得好,天家無親情,只有君臣沒有父子,在大位的面前,殺得血流成河的比比皆是!劉去的弱點也只是優柔寡斷,但是其餘的帝王特質也是半點沒變,否則的話,這五國征戰的亂世之君可是好當的?沒有幾把刷子能支撐這麼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