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突乃是被多里部抓去的族人之一,為人性格兇殘,卻是拓跋徳的好友兼心腹,忠心耿耿。他一發話,丘穆都頓時為之語塞,但另外的一個青年卻是“突”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都是冷傲不屑的神色,大聲道:

“大家都是鮮卑郭落的子孫,守望相助是應該的事情,你們部族當時一個女人主事,幾個老頭子做事,我們不出手,難道讓一群綿羊將一群獅子往陷阱裡面帶?”

在場的人都皺起來了眉頭,狼突更是雙眉一擰,十分獰惡的樣子,似乎要擇人而噬。拓跋徳此時卻是輕咳了一聲,旁邊的柯比堅便淡淡的道:

“丘穆家的族人和親眷,我們等一下就送還出去,其餘的人想要自由的之前你們多里部怎麼對待我們的,就照此辦理!回去準備好賭注再來吧。”

說完所有三里部的族人都全部站了起來,冷冷的看著對方五人,顯然就是在逐客了!那青年見幾乎沒有人理他,立即一拍桌子咆哮道: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王族後人的?我告訴你們,等找到了哥哥以後,踏平你們三里部也就是宰殺一頭牛羊的功夫?”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忽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來了一個猥瑣邋遢道士,眼放奇光的道:

“王族後人,這麼說來你有王室的血脈了?”

那青年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道士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對勁,就彷彿是一個餓了幾天的牧民看到了一頭烤全羊,在找最肥美的地方下刀一般,他正要說話,狼突卻是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了歪斜倒錯的牙齒,譏刺之餘,還有幾分兇殘:

“我認得你,你是耶哥的表弟普甲吧?”

狼突忽然環顧了一下四周,營帳裡面三里部族的勇士都同時露出了和他一樣譏刺的神色:

“找到了你哥哥,踏平我們三里部......宰殺一頭牛羊的功夫??哈哈哈哈哈!”

普甲臉色都漲紅了起來,在大笑聲當中,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不祥感覺從脊背後面升騰了上來:

“你們在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我哥哥是七部箭神,他當年揚鞭策馬鬥遍五部,無人敢於出來應戰,你們三里部的人難道有敢否認這一點的?”

狼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獰笑:

“真不幸,蠢貨,你的哥哥已經被當成了祭品供奉給了佛祖,龍象菩薩的使者藉此為我們施展了神妙無比的法術!耶哥不僅僅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連魂靈也是煙消雲散。”

這個訊息一說出來,前來的所有多里部的族人都瞪大了眼睛!普甲更是狂吼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我哥哥一定是在來這裡的半途上遇到東夏軍然後被徵召,怎麼可能死在你們這個狗屁地方?”

原來多里部當日主力盡出,前去突襲一個叫做“塔吉”的大部族,結果攻破了那個部族後,便遇到了東夏將軍郭熙的騎兵,郭熙見到他們這支部族乃是中立的部族,並且作戰勇猛,便要徵調他們。

此時這種徵調也很是常見,類似於僱傭軍的方式,通常情況下賞賜都極其豐厚,並且被徵調的部族會在族中空虛的時候插上軍旗,表示是由某國保護,其餘的部族不可以侵犯,否則的話大軍就會討回公道。

草原上的部落通常情況下都不會拒絕徵召,因為這是很難得的可以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不乏有小部族跟對了人,一躍而成大部族的,至於部族當中的勇士被看中,然後憑藉手中的弓刀殺出個封妻廕子的官位的,也是常有耳聞。

不過,就在多里部接受了徵召不久,本族營地遭受襲擊的訊息傳來,郭熙乃是有重任在身,若燃眉之急一般必須趕時間前去匯合,晚了的話,他自己都有可能要掉腦袋,哪裡有空分心多里部這邊?

只能承諾回軍的時候為他們報仇,這時候,多里部的族人便自然而然的分裂成了兩派,有至親被虜走主張脫離軍隊回去報復的是一派,剩餘下來希望藉助東夏軍之力復興的便是另外一派。

像是耶哥他們這一族的人,自然是以他馬首是瞻,雖然知道他是來了三里部,但絕對不相信憑藉六大鐵衛以及耶哥的本事,會失陷在這裡!因為在他們的心中,耶哥是無敵的,除非是以陰謀詭計暗算,但是三里部這裡本來就不是什麼好去處,耶哥又怎麼會不留一手?

所以商議來商議去,覺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耶哥根本就沒有到達三里部,同樣是在路上遇到了軍隊給徵召了,而耶哥派回來報信的人可能遇到了不測。當然,也不是沒人想到耶哥被捉的,只是有這種想法的人往往都只敢在腦海裡面打轉,不敢說出來招晦氣。

此時三里部當中的一干人看著失態的普甲,簡直就像是在看小丑一般,柯比堅忍不住冷笑道:

“信不信由你,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普甲此時依然是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固執的唸叨著這群野狗肯定是在撒謊想要騙我們,好在旁邊有同來的人一起將他拉了出去。丘穆陵蘭此時忍不住也看了拓跋德,此時在她的記憶當中,這個男子還是那個木訥的少年,對她的感情還是像燒紅的釘子一般尖銳而熾熱。

但是她看到的只是平靜和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