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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雖然天空當中的月亮只露出了一半,但是月光依然若薄紗一樣,溫柔的披在了竹樓上。

幾乎所有的人都睡著了,無論是那些剛剛被治好的病人,還是書院計程車子。

林封謹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裡面精芒閃耀,哪裡有一絲睡意?

寨子外已經有些風,風中帶來了一絲涼意,盛夏的晚上是熱鬧而繁忙的,蟋蟀在猛烈的摩擦著背甲吸引著雌性,蟈蟈在花叢裡面和促織比拼著嗓門,哪怕是在黑暗裡面,山槐葉也是有著芬芳的氣息,還有散發著甜絲絲味道的木麻花。

林封謹站在了寨子的門口,雙眼微閉,似乎在養神,但是他此時五神之二的肺神和腎神,卻是運轉到了極致!

終於,他聽到了在那幾乎熱鬧得沸騰的昆蟲的鳴叫聲裡面,地下傳遞而來的模糊挖掘聲音!而林封謹的鼻翼也是隨之輕輕的扇動,在盛夏的夜花芬芳裡面,嗅到了一絲幾步可辨的腥臭氣息!

“果然來了。”林封謹的唇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你可真是打的好算盤,官府的不作為令你越來越大膽了吧,製造女蛹成功率最高的,就是十六歲左右的處女,你抓住了這一次硐人的“梭注”節發難,若是成功了的話,收穫足足可以頂得上你屠滅好幾個硐寨了......可惜,你遇到了我啊。”

林封謹深深呼吸,在這盪漾的月色下開始彎著腰奔跑了起來,掠過黑暗的影子就像是一頭獵食的野獸。

他並沒有去阻止蛇鬼的行動,因為蛇鬼去盜屍的目的也並不是進食,而是用來餵養子藥,所以肯定被盜竊的“屍體”生命暫時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所以他現在的目標,則是要追溯蛇鬼的來源,去看一看那幕後的黑手,掀開那個在這房康郡掀起了腥風血雨郎中的真面目!

蛇鬼雖然擅長在地下挖掘,但也不可能讓它挖幾公里長的地道去盜屍,頂多就是將出入口掩蓋一下而已。所以林封謹沒有耗費什麼力氣,就循著蛇鬼身上獨特的那股腐臭氣息找到了它挖掘洞穴的入口。

然後,因為蛇鬼身上就彷彿是鼻涕蟲和蝸牛那樣,所過之處都會有粘液滴落,在肺神之力的指引下,林封謹追溯其來頭出了五六里地,發覺前方赫然出現了一處黑洞洞的寬大建築。

距離這處建築大概兩三里地的地方,就是一個集鎮,它為什麼會孤零零的被修在這裡呢?

那是因為,這裡是一處義莊。

古時候講究的是葉落歸根,在外地死掉的人,最好還是要安葬在故鄉,可是當時交通不便,既沒有打折的機票,也沒有會出事的高鐵,更沒有順豐,圓通,申通,中通,宅急送等等便民服務,運一具屍體回到家鄉,哪怕是隻有幾百公里也是一件極其耗費精力和錢財的大事。

所以,客死異鄉的人的家屬若是感覺到錢不湊手的,便會將屍體和棺材臨時找個地方寄存,卻不埋下去,這種地方就叫做義莊。而義莊往往也是趕屍人白天睡覺的場所。

林封謹此時又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幾年“遊方郎中”是怎麼將那些被麻痺了的受害者運回古墓去的,那便是佯作趕屍人!!

在夜晚用蛇鬼揹負著受害者一路上搖著招魂鈴行走,普通的百姓避之不及,哪裡敢上前去查問?難怪得付道士會說那傝神廟也是趕屍者停留的場所!那就分明是對方掩人耳目的方法啊!

林封謹本來想要悄悄的潛伏過去,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對方一個驚喜,但他剛剛接近到了百米之內,心中陡然就生出來了一個明悟:

“自己被發覺了。”

這個念頭一跳出來,林封謹就在這盛夏的天氣裡面,感覺到了一股涼颼颼意味從渾身上下掠過,那種感覺很不舒服,就彷彿是太平間裡面被凍硬了的屍體手指掠過面板的感覺。

然後, 從義莊的後面慢慢的轉出來了兩個人。這兩個人出現得很慢,卻是很悠然,彷彿是在閒庭漫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