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封謹嘆了口氣,便對著殷副山長賠笑道:

“山長,想來是學生酒醉以後認錯人了…….”

林封謹的回答立即引發了場下的一陣鬨笑聲,雖然是強自壓抑,卻是十分明顯,殷青月眼前一黑,若不是要在這麼多客人面前顧及體面,搞不好這時候都要請戒尺,上家法!他咬牙切齒的道:

“這種事情,你怎麼可以認錯人?”

林封謹不解的道:

“山長,一副對聯而已,而且我還喝醉了啊,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殷青月聽了,更是怒氣勃發想要說話,卻聽林封謹有些黯然的道:

“再說學生的記憶力一向都不大好,否則怎麼會十七歲才考上童生。”

殷副山長頓時覺得自己幾乎都無話可說了!他本來是想要痛罵林封謹你是個白痴嗎?哪裡有人把自己的恥辱事情天天掛在嘴巴邊上的?

但林封謹都自己承認確實是很駑鈍否則怎麼會十七歲才發矇,可是他這麼先行自汙,旁人想要再拿這一點攻擊他,便毫無威脅了。

不過這個時候,一個人及時的出現了,總算將殷青月副山長從失態的邊緣處給挽救了回來。天常書院的正派校長申到,終於來到了這裡,他既然來了,其餘的人自然就只能退居二線。

申到是一個清矍的老人,天常書院雖然名氣不大,但申到的名聲卻是一直都長久不衰,在擔任天常書院山長期間,他連續著有“問法”“論古律”等等著作面世,甚至都可以影響各國刑律的修改,堪稱大家。說是名震天下也不為過。

此時的申到看著林封謹半晌,卻是和藹的道:

“剛剛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我認可你的說法,但現在你有沒有想起撰寫風雨一聯的人呢?”

林封謹繼續幹脆的道:

“真不是我寫的........我想起來了,和我一起喝酒的並不是盧平,而是王鐵。我是從他的口中聽到的。”

申到微微一笑道:

“王鐵是誰,他此時在什麼地方?”

林封謹很爽快的道:

“他剛剛從蒼桂鄉下收了幾百斤荔枝上來,正在家裡面歇息。”

眾人開始譁然起來,這王鐵乃是個商賈!!並且看起來還是林封謹的家人僕佣一類的,怎麼可能會作出風雨一聯??便鼓譟了起來,說要請他前來一會。

申山長看著林封謹和藹的道:

“那麼能不能叫這位王鐵先生前來一下呢?”

林封謹道:

“沒問題。”

於是很快的,王鐵就作為特邀嘉賓來到了現場,這一看就五大三粗的江湖漢子聽了詢問以後,也是很爽快的道:

“我半個月之前販運貨物前去廣南楚庭,路過廣積寺的時候在寺廟裡面借宿,便在香積廚(寺院的飯堂)的白照壁上面看到了這一聯,墨色很新,看樣子是剛剛才寫上去的。”

眾人立即呆滯了,這尼瑪是個死無對證的答案啊!!為什麼非攻書院的人和五德書院的人會半道返回,便是因為暴雨引發的泥石流沖毀了前往楚庭的道路啊。而非常不幸的是,廣積寺也正是毀於那場泥石流當中,此事一路上被傳言得沸沸揚揚:

有的人說是廟裡面的禿驢不守清規戒律佛祖的懲戒,有的人說是當天晚上聽到了龍吟也似的古怪聲音是龍王爺降臨,有的人還說廣積寺下面其實是鎮壓了一頭妖魔,結果趁著雷雨逃了出來。

但無論寺院毀滅的原因如何紛紜,事實卻是隻有一個:廣積寺毀掉了,那麼王鐵所說的在白照壁上看到的這一檻:風雨聯究竟有沒有,從此便埋藏在了千噸萬噸的泥土砂石之下......

是的,這就是林封謹的精心安排,用一個死無對證的藉口來掩蓋掉可能出現的後患。但是,無論如何,只要有人提到這款風雨名聯,便就得無可避免的提到林封謹的名字。相當於林封謹既不必背上那些繁瑣的後遺症,也是讓自己的名氣小小的上揚了一次。

當然,他這樣的做法還有更深層次的意義在裡面,不過這應該是被作為底牌這種東西來使用的。若是現在林封謹就貿然使用的話,那麼就真的是傷人傷己,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林封謹是不會這麼幹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