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個揹負著同樣被汙染了的命運的妖命者相互遭遇以後,雙方便會在本能的貪婪驅使下獵殺對方,然後試圖的將對方體內的妖星命格據為己有,互相掠奪,這當中必然充滿了血腥無比的殘酷爭鬥。

這樣的方式,真的將弱肉強食的生物法則發揮得淋漓盡致!說得直白一點,就算是某個妖命者天性和平,不願意去掠食帶有相同宿命的悲哀同類,但是!你不來找別人,別人會來找你!

這種事情一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若是消極的對待這件事情,其餘的妖命者卻是在瘋狂的掠食成長。等那些成長得更加強大的妖命者的感應力越來越強,感知範圍越來越大,一旦找到你的時候,那就只能淪為成為食物毫無抵抗的悲哀!

就一如之前的泛東流找上了林封謹。

事實上,泛東流這個人就若他的外貌那樣,確實是天之驕子!他出身金紫之家,乃是中唐名副其實的皇族,雖然是旁支。他九歲過童生試,更是拿到了京師案首,做出的文章更是被京師的煙花衚衕傳唱賞鑑(奔二並且依靠老爹的銀彈猛砸才拿到二十名的某人翻了翻白眼)。

接著他的路更是一帆風順,在一次偶遇當中居然又邂逅了此時已經是名滿天下的東山羊,兩人詩詞唱和,被東山羊引為知己,引薦入了五德書院,只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就順利入門,從外圍進入到了書院的內部,進而得授真傳。

正是在五德書院當中,泛東流發覺了自己的妖命者的身份,然後自身剛剛甦醒的第二個月,就遇到了一個若林封謹這樣正在甦醒的妖命者,這是每個妖命者最脆弱的時候,因此泛東流便輕而易舉的殺之,而他的天分則是變得更加強大。

事實上在遇到了林封謹之前,泛東流已經獵殺了三名妖命者!這對他個人的天份提升是很明顯的。

他在擊殺鬼物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三徳迴圈的凌厲殺法,要知道!就算是位列九卿的東山羊的極限,也僅僅能夠做到四徳迴圈而已。更可怕的是,他的出劍速度更達到了武舉人的“三瓣梅”級別!

說實話,這樣的表現已經可以穩穩當當被稱為是“妖孽”!

但是,這樣強大的泛東流,卻是栽在了林封謹的手上!他遭遇到了剛剛甦醒的林封謹,卻是陰差陽錯,

一,敗,塗,地!

雖然最後飛去的那塊紅色圓石裡面包含了泛東流的一魂二魄,給他留下了東山再起的機會,只是,泛東流之前獵殺的三名妖命者的妖星命格和精血,卻是全部都被林封謹給吸走了過去!

在今年寒食出遊的時候,泛東流在祖廟裡面請了一支籤,上面寫著“敢將十指誇針巧,不把雙眉鬥畫長”這兩句,當時的泛東流還只當是在暗喻他的天分卓越,同齡人都在他的眼中不屑一顧,但此時看起來,這兩句判詞當真是精到了極處!

因為那判詞乃是從一首詩當中節選出來的,在未寫出來的後面,還綴了兩句點睛之筆:

“苦恨年年壓金線。”,

“為他人作嫁衣裳!”

***

鋪天蓋地而來的疼痛,若被菸頭直接灼燙顱骨甚至是神經的痛苦…….林封謹的意識就在這兩者交錯當中的漩渦當中渾渾噩噩的翻滾,彷彿是永無止境的鍛磨。

他想要嘔吐也嘔吐不出來,想要慘叫卻無法發聲!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忽然,那似曾相識的幻象又出現在了林封謹的眼前,他感覺自己似乎在雲霧當中高速穿行,身軀卻是無比沉重,緊接著,便是頭朝下高速墜落的情形,整個世界都在若萬花筒也似的瘋狂天旋地轉,然後巨大的淺灰色堅硬地面迅速靠近…….

然後林封謹就醒了。

醒來以後,他感覺到渾身上下的肌肉都是幾乎扭曲交錯在了一起,更恐怖的是,臉頰和頭部上發出劇烈痛楚的那兩個點都很乾脆的麻木掉了,似乎拿一根針戳上去,肌肉也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反應,給人的感覺就是那個地方的肌肉和神經都“罷工”了開來。

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林封謹才覺得自己的身體上面似是“過電”一般麻酥酥的,但凡被這種感覺傳遞到的地方,痛苦和疲憊才隨之席捲了過來,他終於發出了一聲艱苦的呻吟,那呻吟聲彷彿都是被鏽蝕了好幾百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