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出來,所有人都愣住。

裴子辰詫異抬頭,沈玉清沒有理會眾人,抬手召劍一劈,空氣中靈力震動,出現一道裂縫,沈玉清收劍往前。

慕錦月見狀終於反應過來,慌忙跟上沈玉清,急道“師父,您這話什麼意思?師兄不可能做這種事!如果他做了回來不可能先問的是景瀾師兄的安危。”

沈玉清沒有說話,繼續往前,慕錦月忍不住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師父!”

被慕錦月一扯,沈玉清終於停下腳步,他回頭垂眸,看著慕錦月拉著他袖子的手。

雖然沒有出聲,無形壓力卻已經溢了出來,慕錦月侷促放開,沈玉清才道“他撒謊,不足為信。”

慕錦月一愣,沈玉清卻已是轉身“結界已經加固,我先回去了。”

說著,沈玉清便提步走進裂縫之中,消失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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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辰往外離開烏月林時,江照雪還在睡夢中。

身體從餘毒中修復過來需要時間,過去她總是要熬一熬,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格外舒暢,甚至沉沉做了個夢。

夢裡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好像是七年?還是十年?

她就記得那時候,是沈玉清的師父孤鈞道人找她。

老人家苦惱著同她說“今年新弟子的入門大典,淵兒又跑了。你去大典上看看,為他收個弟子吧。”

這種能證明自己作為沈玉清夫人身份的事,江照雪最喜歡不過,於是那日她盛裝打扮,天不亮就到登天梯盡頭等著。

當時她想,她要為沈玉清選一個年紀小一些的徒弟,今日爬上來的第一個十五歲以下的孩子,她就帶他上落霞峰,成為沈玉清的弟子。

於是她等了一天,而那一日,只有一個人爬了上來。

那就是裴子辰。

其實她記不清當時他的模樣了,可是這一次在夢裡,她又清晰看到了這個孩子的樣子。

他好像只有十歲不到,衣衫襤褸,最後幾乎是手腳並行,一步一步爬著,從登天梯上爬到她面前。

血水在地上宛若小道,拖過他走的每一道臺階,她遠遠看著他爬到自己面前,看他仰起頭來。

夢裡的孩子很瘦,幾乎是皮包骨頭,眼睛因為飢餓深凹下去,卻沒有貧瘠之人當有的貪婪和兇狠,反而帶了種清透的溫柔。

他仰頭看向她,江照雪怕嚇到小孩,便蹲下身,從袖中掏出一顆早準備好的糖丸,遞給他道“既然爬上來了,以後靈劍仙閣就是你的家。跟我走吧?”

孩子一愣,他顫顫接過辟穀丹,盯了許久,才抬頭看向江照雪,乾澀出聲“師孃。”

師孃。

這聲音和的裴子辰成年後的音色混雜在一起,江照雪又來到書中最後死去的那一瞬。

頸骨被“咔嚓”捏碎,劇痛和裴子辰跪地叩首之聲傳來,恭敬高呼“弟子裴子辰,恭送師孃登天!”

她在這聲“恭送”之詞中驟驚睜眼,迎面就是阿南激動的面容“主人,你醒了!?”

江照雪愣了愣,辨認了片刻,才恍惚道“阿南?”

“對的對的,”阿南小雞啄米式點頭,“是阿南。”

江照雪聽著,有些疲憊撐著自己起身,揉著額頭道“天機……哦不,裴子辰呢?”

“嗯?”阿南聽到她的問題,反問,“裴子辰呢?”

江照雪一愣,隨即意識到什麼,迅速抬眼“你不知道?!”

阿南思考了一下,認真回憶著“唔……一刻鐘前我進來的時候他好像剛走,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哦,他還留了一杯血,還有一封信。”

阿南說著,抬手將裴子辰留的紙條遞了過去。

江照雪一把搶過,就見端正文雅的楷書,上面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