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辰猶豫片刻,見情況惡化,終於還是大著膽子,又道“得罪。”

說著,他用一塊白布放在江照雪手腕上,將手指搭在將照雪腕間,試探著將靈力送了一縷過去。

這靈力送進江照雪身體,冰涼瞬間撫慰江照雪周身炙熱,她渾身一顫,喃喃出聲“阿淵……”

裴子辰觀察著她的情況,見她神色好轉,便知自己沒有猜錯,便大著膽子,將更多靈力送了進去。

隔著白布,靈力傳輸的效果要差上一些,但他寧可自己多受罪多送一些過去,也不想冒犯。

江照雪身上這火毒明顯是沉積多年,靈力灌入,如水珠入盆,裴子辰用靈力細細流淌過她筋脈每一寸,江照雪也在溫柔的撫慰中慢慢平靜下來。

她隱約覺得是沈玉清來了。

可又覺得好像不是沈玉清。

沈玉清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他每次來見她總是很忙,所以每次都是匆匆給她輸送一些靈力,隨後便讓她自己消化。

可畢竟不是她的靈力,她自己引導融入筋脈,總會發生些意外衝突,讓她疼痛不已。

而這次的靈力極為冰冷,卻又格外溫柔,它涓涓流淌過她的筋脈,讓她幾乎想昏睡過去。

她在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眸,看見坐在床邊的人。

這人似乎是怕失禮,放下了薄薄一層紗帳,唯有一道坐得端正的少年剪影,被月光映照在帳上。

清瘦如玉的手指穿過紗帳搭在她的手腕上,明明隔著白布,她依舊可以感覺到對方指腹那令人安心的冰涼溫度。

她靜靜看著紗帳上的剪影,感覺靈力溫柔又持續的灌入,恍惚出聲“裴子辰?”

“姑娘,我在。”

少年始終溫和的聲音在帳外響起,江照雪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她清楚知道裴子辰破開了禁制,十分危險,可是她又做不到什麼。

她掙扎著,手指微蜷,艱難道“你……回去……他們……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對方回答得沒有任何遲疑。

江照雪放心幾分,繼續追著命令“你……跟我走……”

裴子辰沉吟片刻,溫和道“我守姑娘平安。”

她其實已經無法辨別他在說什麼,她只知道,他說她守她平安。

她的平安在什麼時候呢?

在同心契被徹底解開,在她真正能夠掌握命運,在他再也無法作亂,在沈玉清的決定再也不會由她被迫承受。

她下意識覺得他答應了她,心沉沉落下。

裴子辰察覺她氣息平穩,減緩了靈力的流入,但始終保持著平穩靈力的輸送,讓她更舒服一些。

天一點點亮起來,由深藍逐漸轉淺,裴子辰耗盡了最後一點靈力,終於顫顫收手。

他感知到遠處有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奔來,他撐著自己起身,走到書桌邊上,劃破自己手腕,在茶杯中留了一杯靈血。

想了片刻後,終於還是提筆留了一封信。

信寫好時,他便聽著下方傳來急促腳步聲傳來,伴隨著阿南的呼喚“主人!主人你在哪裡?!”

裴子辰抬頭看了一眼,知道面前女子是安全了。

他鬆了一口氣,放下竹筆,壓住筋脈疼痛,逼著自己起身,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斗笠帶,便打算離開。

臨去之前,他下意識回頭,看見清晨陽光透過薄紗床簾,勾勒出床上女子的身影。

他突然很想看看這位姑娘的面容,亦或是得知對方名字。

人海茫茫,或能……再逢?

然而一想便覺無稽,人之緣分,各有始終,不得無禮,不該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