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漸離只覺得自己昏昏沉沉,腦袋重到抬不起來,從未如此的疲憊。

他的意識彷彿漂泊在一片空蕩的地方,沒有邊際。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山崖之下。那時候他甚至花了有半個時辰才奮力將眼瞼上的血痂用睜眼的力抹開。

只看到視野中是淡淡的微紅,那是因為他眼中也有凝結的淤血。

口中莫名地盡是血腥氣味,方漸離的瞳孔毫無焦距,只感到手臂傳來一陣劇痛,便又失去了意識。

……

第二次醒來,方漸離只感覺腦袋更混更沉,整個人是在半空之中,似乎被人拎著。

滿目都是絢麗的紫光,耳邊傳來了輕微卻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這好像是在師姐的遁光上?

全身空乏,冰冷寒徹,只是嘗試地動了動手臂,劇痛襲來,他便又是昏了過去。

……

第三次,當他第三次醒來的時候,意識朦朧間又一次變換了場景。

這一次是在一個陰暗漆黑的山洞裡,耳邊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空氣因而陰冷溼重。

方漸離緩緩睜開雙眼,口中的血腥味沒了,耳中傳來的風中呼嘯聲也消失了,唯一還有的就是全身的疼痛。

他只感到手臂處似乎有些異樣,想要動彈卻根本無力而為。

再接著,口腔裡似乎還殘留了一點丹藥的芳香。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很快就有一隻溫潤的手輕輕掩住他的嘴巴,一顆丹藥順著他乾燥的嗓子進入體內。

緊接著便是渾身暖洋洋的,身體上的痛苦,虛弱似乎在逐漸恢復。

方漸離沉浸這種溫暖中,意識再次化為混沌。

……

沒有意識的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到一切都開始清晰起來,方漸離第四次甦醒。

這一次還是在一個山洞之中,只是很明顯和上一次的那裡已經不是同一個地方。

這裡有些乾燥,一點點光亮透過不遠處洞口的密佈的藤蔓照進來。

地上似乎有些血跡,但和方漸離有段距離,一眼就可以看出就不是方漸離的。

他費力地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經瘦如柴棍,一點力量都沒有了。

渾身的氣血少的可憐,甚至還不如凡人。

順著一隻手臂出傳來的疼痛,他還發現原先斷掉的手臂被接了上去,斷口處用乾淨的輕紗包著,裡面似乎是什麼東西被碾碎了,黑色的,一股很衝很怪的靈氣味道傳出來。

方漸離本來正虛弱地打量著,突然間,他眼睛睜大了,一臉的不可思議。

輕紗裡面包裹著的黑色東西他越看越眼熟,最後才發現,這不就是自己那塊寶貝——幾百年份的紫龍膽?

那麼大一塊,價值不知道多少靈石了,現在就變成碎塊一樣敷在自己的傷口上?

方漸離嘴角抽了抽,心都痛了。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洞外突然傳來一道破空之聲。

隨即一道倩影如同風一般衝進山洞,也不管方漸離的反應,一把將其提起來,腳下紫色遁光升起,朝著遠處急射而去。

方漸離還什麼都不明白呢,耳邊就又是那種狂風的呼嘯。

他突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

抬頭一看,正是木心。

此時的木心戴著原先那張銀白色的面具,只是上面不知為何有些乾涸的血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