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王潯道,還是白明鏡,心神都有了明顯的震動,也因此,沒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花溪臉上那絲古怪的神情。

直到頭頂有一片巨大的落葉緩緩飄落下來,墜在湖泊的另一側,發出轟響,兩人才終於從震撼中驚醒。

昊天……在人間的代言人……

這一刻,他們心頭刨開震驚的情緒,竟還有一絲輕快,就彷彿,原本籠罩在身前的迷霧猛地散開了小塊。

這樣就可以解釋的通……一夜傳法,橫跨六百年不改音容,降落的神山與星圖,這頭頂的巨木……

如果說對方背後是那高遠神秘的昊天,那麼,這一切似乎便都可以解釋。

對面,林拓觀察著兩人的表情,語氣平靜地說道:

“至於第二、第三個問題,其實可以一併解答。”

說著,他若有深意地看了兩人一眼,忽然問:“在你們看來,昊天應該是如何?”

兩人有些愕然,不解其意。

王潯道想了想,說:“莫測。”

白明鏡道:“強大。”

林拓笑了笑,搖搖頭說:“對,也不對。”

兩人一怔,旋即便聽林拓繼續道:

“對你們而言,昊天神靈面目模糊,自然莫測。

神威如獄,自然強大。

倘若祂想,可以輕易毀滅這個世界,或者重新創造這片天地,可這卻並不意味著洞悉,全知。

況且,祂也並非獨屬於這個世界,祂的目光並不會長久地停留在某個地方,所以,才需要我等來行走人間。”

頓了頓,林拓繼續道:

“然而我的力量同樣有限,且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只能偶爾降臨……當然,倘若這個世界始終如常,倒也不必插手,可是……”

說到這裡,林拓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說出了一句令他們意外的話語:

“可是,這個世界並不安全。”

並不安全……?

王潯道與白明鏡同時怔住,可還沒等做出反應,便聽林拓沉聲道:

“這個世界隨時可能有災難降臨,即便是我,也難以及時處理。

當然,你們暫時或許無法理解這一點,這是你們的幸運,可在漫長的時光裡,總有一天,災難會不期而至。

因此,我於上次行走塵世之時,才傳下吞吐元氣的法門,期望你們可以自行強大起來……這樣,當災難降臨,也好有抵抗的手段……”

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林拓心下也有感慨。

這些話語自然存在編造的成分,可所謂的“不期而至的災難”卻並非虛假。

無論這個世界的人是否修行,只要還有人生活著,只要文明還在發展,與靈界的互動便始終存在。

這樣一來,便時刻存在著靈界入侵的風險。

當然,機率並不大,可如果將時間拉長到幾千年呢?

只要機率存在,就總會發生。

因此,他傳法的第一目的雖是藉助這裡的人幫助尋找進化的方法,但同時,也希望他們能強大些,獲得自保的能力。

將心中的念頭拋開,林拓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攏,並看了王潯道一眼,說:

“只是,六百餘年過去了,你們的成長卻似乎陷入了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