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獻垂眼看著面前無端示好的少女,有些不明白……只是一個庶出的哥哥,也值得她這樣珍視嗎?

宮廷裡的兄弟姊妹之間,不像是兄弟姊妹,更像是不能撕破臉的仇人和對手。

林獻低聲道:“我也可以去庫房取。”他頓了頓,沒什麼重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往後,五妹妹不必如此。”

傅挽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答應他。

她看著滿地的東西,和滿屋的灰塵。就算是她給他送來了不少東西,這裡的灰塵想要擦乾淨都要擦上好幾日,何況屋頂上還長著蜘蛛網。

有的瓦片殘缺,天陰了說不定會漏雨。

傅挽便問道:“哥哥沒有帶小廝麼?”

林獻搖搖頭,“從前都是親力親為。”

“這……”傅挽略微沉思。

簡家雖然祖上列過侯爵,家底尚算殷實。只是如今到底沒落了,家中並沒有多餘的小廝可以安排給簡懷章,所以他沒有帶小廝,便沒有人管他。

……固然也是和秦氏有關的。

古代要孝悌之道比現代更加嚴謹,按著原主的思維,最好是不要去惹秦氏不高興的。

那就只能,繼續自己私底下幫忙。

“那我們一起來幫五哥哥吧。”傅挽微微一笑。

林獻的面色有些冷淡,只是拒絕道:“五妹妹身份尊貴,此處簡陋,不宜五妹妹久留。”他頓了頓,繼續道:“且七歲不同席,五妹妹已經十二歲了。”

紅蓼看著林獻的冷臉,當即來氣。

自家小姐親自抱著那麼多東西過來,他非但不感恩,還給她撂臉子。

過分!

傅挽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還是這麼一副冷臉,雖然有點懵逼,但是還是繼續道:“我們是親兄妹,這算什麼。”

名譽上是嘛。

林獻淡淡道:“親兄妹也當保持距離。”他後退了一步,對傅挽做出一個送客的手勢,“五妹妹還是趁早回去,此時天色已經晚了。”

傅挽還想說句話,但是紅蓼暗暗地拉了她的袖子一把。

她只好嘆了口氣,“那我先回去了。”

少女轉身走出去。

灰濛濛的院落裡,她穿著柔和明媚的鵝黃春衫,桃粉長裙,行走時腳步輕快,禁步上的珠玉發出清脆的聲響,隨著她輕快的步伐微微晃動。

已經晦暗的天光下,她是最漂亮的那道光。

林獻移開目光,面前是沾滿灰塵和蛛絲的桌子。因為常年沒有人用,已經朽成了漆黑的顏色,看起來又髒又破敗。

四周都是這樣,這樣的環境,才是他所處的。

林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繼續收拾起房間起來。

……

傅挽回到自己的春熙苑時,天色已經暗沉下來。紅蓼進去點上燈,傅挽便坐在桌案前發呆。

“娘子怎麼了?”紅蓼點好燈,湊過來看著傅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