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陳從一上清風樓便敏銳觀察到,二樓只有兩個包間的燈是亮著的。

以杜倫的謹慎程度,絕對不會讓無關緊要的人來到如此重要的場合。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想試探一下自己到底有多急。

如果自己剛才只是和那幫打雜辦事的番役一同吃喝,而沒別的要求,說明自己平日裡對生活質量的要求並不高,而所謂的“讓不良風氣吹進來”,也只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所以溫陳才將計就計,陪著他們演了那一出。

來到隔壁包間,透過紙窗,隱約看到圓桌旁坐著三人。

“高階局呀……”

溫陳哼笑一聲,推門而入。

“諸位大人,久等了!”

桌旁三人,其中一名瘦高中年和一名乾癟老頭站起身來,笑著拱了拱手,而角落裡那個壯實的小個子,則只是面無表情,對著溫陳輕輕點了點頭。

“本官來介紹一下。”杜倫挽著溫陳的胳膊,熱情的將他拉到三人身前。

“這位年紀輕輕的青年才俊,便是陛下派來我東廠調查魏公失蹤一事的溫陳,溫大人!”

“本官御馬監掌印,柯東來。”高瘦中年道。

乾癟老頭也跟著自我介紹道,“下官鎮國司千戶,彭天睿,見過溫大人。”

果然都是大人物呀……

溫陳也一改剛才不悅的神情,笑著對二人拱手道,“久仰久仰。”

一旁杜倫輕輕拍拍溫陳的肩膀,“溫公公,為了行事方便,本官擅自決定將你的身份告訴了幾位大人,溫公公不會見怪吧?”

溫陳不在意的擺擺手,“杜大人多心了。”

“咱家雖是在替陛下辦事,可到頭來,最親的還是咱們自己人,畢竟只有受過胯下之苦的人,才明白我們有多不容易,咱家再怎麼不識趣,也不會因為這些小事,為難諸位大人的!”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欣喜。

“溫公公說的是,我等既不能耽誤陛下的大事,也不能生疏了同僚們的情義!”御馬監掌印柯東來附和道。

溫陳點頭笑笑,目光移動到角落裡一言不發的壯實小矮人身上。

“這位大人怎麼沉默不語,是看到本官來,不高興嗎?”

小矮人微微皺眉,冷冷開口,“本官司禮監秉筆太監李德業,見過溫大人。”

是司禮監兩名秉筆太監之一,那天杜倫紙上所畫,背後寫有“李”字的烏龜,應該就是他。

溫陳看了眼杜倫,“李大人平時就這幅德行嗎?”

李德業聞言表情微怒,狠狠盯著溫陳,似有爆發的趨勢。

杜倫笑笑打圓場,“李大人這是針對本官,溫公公不要往心裡去。”

“哼!”溫陳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能坐就坐,不能坐便走,吃個便飯還甩臉子,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