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陳聞言心中一動,“咳咳,確實如此,除了給太后瞧病,咱家還有東西要交給陛下,這可是要緊事!”

小皇帝眼皮一跳,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在一旁的管孝達並沒有聽出什麼對勁來,只見他咬了咬牙,妥協道,“那明日早朝,老臣便給陛下一個答覆!”

說罷,若有所思的退出了院子。

見管孝達終於離開,敬仁帝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轉身抬手照著溫陳胸口就是一拳。

“口無遮攔!你不要命了?!”

溫陳嘿嘿一笑,“陛下說什麼?微臣聽不懂呀……”

“你要給朕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嗎?!”小皇帝臉色微紅道。

“你看!陛下又想歪了!”溫陳一副無辜模樣,從懷裡掏出一枚厚厚的信封遞了過去,“雖說微臣給陛下的都是精華,但此精華不是彼精華,這東西更重要!”

敬仁帝眉頭一挑,“這是什麼?”

“良策!”

溫陳小心翼翼拆開信封,將裡面摺疊好的一張寫滿字跡的大紙呈到小皇帝眼前。

“此策乃青州刺史長孫天祿之子——長孫無羈所獻,青州出此事端,並非只有袁青山一人有過,我大盛千年以來的國策稅法亦是幫兇!”

小皇帝眉頭緊皺,藉著桌上燭光一字一句檢視紙張上的內容,越讀越心驚,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轉黑。

“長孫無羈何許人也?”

“微臣不是說過了嘛,青州刺史長孫天祿的獨子。”溫陳回答道。

“長孫天祿老來得子,那孩子如今的年紀恐怕也就不到及冠,就算天縱奇才,沒有相當深厚的官場閱歷和國情認知,他不敢也想不出這種計策!”敬仁帝哼了一聲,“說罷,這是不是長孫天祿代筆,想替他兒子在朝中鋪路所作的文章?!”

溫陳愕然,這點小細節都讓你發現了?

“陛下想多了,長孫天祿不但不想替兒子在朝中鋪路,甚至極力反對長孫無羈為官,這篇文章的主體思想是微臣提出的,不過也只有四個字,其他內容都是長孫無羈按照所見所聞填充的。”

“哪四個字?”

“攤丁入畝。”

小皇帝聞言,不由長長嘆了口氣,“你這四個字,頂的上他的千言萬語……”

大盛立國千年,無論哪個皇帝執政,身邊都不會少了能言善諫之臣,可他們雖然敢說,卻不敢想!

長孫無羈這篇文章最精髓之處便是“攤丁入畝”四個字,所有案例和見解都是圍繞這四個字展開,分析利弊權衡得失,總體看來,確實是治國良策!

“陛下,微臣以為,誰提出此策不重要,重要的是誰來實施,長孫無羈雖然年輕,但敢想敢做,身無功名,還攤了一個畏首畏尾的爹,卻有膽子冒天下之大不韙,接下微臣交給他的差事,陛下身邊缺得不就是這種人才嘛!”

小皇帝面露思索之色,半晌後,開口問道,“你想讓朕怎麼做?”

“收入麾下,先磨鍊磨鍊。”

“不合規矩呀……,我大盛千年以來,都是以科舉選拔人才,朕若是這麼做了,免不了落人話柄……”小皇帝猶豫道。

她確實明白溫陳的用意,目前自己身邊這些朝廷大員們,身居高位能說得上話的,一個個都年過半百,嘴上一套一套,真正能幹事兒的卻沒那麼幾個,奈何這幫老臣資歷在那擺著,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屬實讓她有些頭疼。

“陛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科舉只是選拔人才的手段之一,並不是制約陛下提拔任用的掣肘之物,陛下既然已經得知長孫無羈的才能,又何必捨近求遠,非得等到考完試才重用他呢?”溫陳苦口婆心道。

“唉……,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朕今晚要好好考慮一下。”

小皇帝依舊下不了決心,這種事情涉及到的問題和各方利益太多,即便她貴為一國之君,也不能隨心所欲。

況且再過幾日,除了受災嚴重的青州以外,九州各地秋闈入圍的名單也會送到尚京城,而且長孫無羈還是溫陳舉薦,這個節骨眼上提出如此敏感的話題,未免會讓朝中大臣生出別的心思,懷疑自己這個當皇帝的任人唯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