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日山愕然,這裡的情況還能和自己想得有多不一樣?

不就是青州牧袁青山欺上瞞下,剋扣朝廷賑災款糧中飽私囊的故事嗎?

但見溫陳一臉凝重,於是也沒敢多問,趕著馬車一路進了城。

鹿城作為整個青州的首府,單從街上的情況來看,比起懷遠縣來說好上不少,至少沒有那麼多乞討的流民,而且街道上往來行人穿著還算得體,只是臉上都若有若無展現出一絲愁容。

“你爹住在什麼地方?”溫陳回過頭去,詢問車廂中的雪琴。

“爹爹……,不是在我薛家的商號中,就是在州牧府裡……”雪琴小聲道。

溫陳緩緩點了點頭,“帶路,先去你薛家商號,如果你爹不在的話,便留下訊息,讓他去找我們。”

“是,溫大人……”

馬車一路前行,溫陳看到往來行人的懷裡大多都抱著糧袋,而且看起來分量還不輕,於是跳下馬車攔住一名中年婦人。

“大姐,在下剛到鹿城不久,想要詢問一下,此處要領賑災糧,需要繳納多少賑災稅?”

婦人被這路邊突如其來的男子嚇了一跳,神情緊張的將懷裡的糧袋收了收,“什麼賑災稅?我不知道!”

溫陳皺了皺眉,“那你們的糧是怎麼到手的?”

“當然是州牧大人發的嘍!尚京城那幫狗官,竟然在糧食中摻和石子,害得我們這幫平民老百姓還要費勁將這些東西挑出來再獻給魃神,真是一幫天打雷劈的玩意兒!”婦人憤憤不平道。

一聽這話,溫陳眼睛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去州牧大人那裡領糧,需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比如銀兩或者財物交換?”

婦人搖了搖頭,眼神怪異的看向溫陳,“當然不需要,這都是朝廷調撥的賑災糧,誰想領都可以,只是不能領取太多罷了?”

“這兩年間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

嘶——

溫陳深吸一口氣,自己的直覺果然沒錯,鹿城的情況與懷遠縣截然不同,那何歷堂是明目張膽的貪,而袁青山利用的卻是百姓的愚昧無知。

聽婦人的意思,這些糧食挑出裡面的石子後,還要獻給所謂的魃神。

所謂魃神,不過是封建時期大旱年間,一些說書人杜撰出來的妖怪旱魃,溫陳自然不會相信這些東西的存在。

不用想,這個魃神必然是袁青山杜撰出來斂財的工具,只是手段要比懷遠縣的何歷堂要高明得許多,但到最後還是會透過薛家把賑災糧洗乾淨,等到了朝廷派發的糧食用盡後,青州便會出現高價糧。

還真是一勞永逸的辦法呀……

再次回到馬車,溫陳深深看了雪琴一眼,“鹿城的情況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雪琴臉色一急,慌忙說道,“溫大人,薛家在鹿城的商號一直上父親在把持,他有沒有做不該做的事情,小女子一概不知呀!”

溫陳沉了沉眉頭,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韓日山,讓他儘快找到薛家商號。

兩刻鐘後,馬車停在了一處氣派的閣樓前,雪琴輕輕跳下馬車,對著準備和他一起進去的溫陳說道,“溫大人,還是小女子一人進去吧,若是父親在的話,小女子便叫他出來接您……”

溫陳也不反對,輕飄飄的“哦”了一聲,重新反悔跳上馬車,進入車廂與宣陽做在一起。

雪琴咬了咬牙,埋著頭快步走進了商號中。

“你就不怕這壞女人騙你?”宣陽好奇的看向溫陳。

溫陳哼笑一聲,“她能怎麼騙我?”

“薛鼎明明在,她出來卻告訴你不在,你還會進去硬找不成?”

“她都不讓我進去了,你覺得我還有找的必要嗎?”溫陳淡淡問道。

“你是說薛鼎就在裡面?”

“必在!”

進入商號的雪琴提著裙襬,快步上了二樓,身前一名小廝一言不發低頭帶路,最後在最角落的一間房門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