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

妙公子長呼一口氣,語氣略帶猶豫道,“溫公,你說先帝真的還在嗎?”

溫陳揉了揉眼角,“嘖”了兩聲,“世子殿下是想讓他在,還是想讓他不在?”

妙公子聞言臉色一肅,搖著扇子的手緩緩停下,“不在最好!”

“那就當他不在!”溫陳笑了起來。

但妙公子的表情依舊帶著一絲苦惱和困惑,似乎真被這個問題困住了思維。

安靜了好久,忽然抬頭,“那先帝要是真的在呢?”

“嗯……”

溫陳抿了抿嘴唇,“那你我走夜路的時候,可得小心一點了……”

語氣雖然低沉,但溫陳心裡早已樂笑開了花,這個時代的人果然還是對鬼神有著不一樣的畏懼之心,一個死去的皇帝都能讓活人疑神疑鬼,不敢妄下決斷,卻不怕真正夢帶來威脅的活人,真是有趣。

不過這也側面反映出鎮南王一方確實對名正言順這一點看得非常重要,否則當初也不會秘密勾結魏成,對小皇帝的真身有所圖謀了。

妙公子臉色有些發白,看了眼遠處的一臉困惑的老馬,起身對著溫陳微微一拜。

“那就拜託溫公了!”

溫陳擺了擺手,“求人不如求己,三日後祭祖之時,只求殿下遇事千萬不能自亂陣腳,一切由下官安排。”

“溫公大義!”

妙公子神色感激道,“對了,小王還有一份名錄要交由溫公!”

說著,朝遠處的核桃精招了招手。

老馬小跑而來,從懷裡摸出一疊厚厚的紙張,雙手遞上。

溫陳微微皺眉,“這是……”

“此乃魏成當初在豫州十九礦所派礦監,近年來貪贓枉法的罪證,溫公幫了小王這麼大一個忙,小王自然也要助溫公立功!”妙公子答道。

溫陳心底一驚,雖說這劉太常是在討好自己,可卸磨殺驢的事兒可是不興幹呀!

翻看著名錄上一個個陌生的名字,以及過往幾年的大額流水,溫陳故意問道:“這些東西不會為殿下帶來麻煩吧?”

妙公子笑笑搖頭,“溫公放心,該摘的都已經摘出去了,如今這口鍋只有魏成能背!”

“小王原本想著將此物呈於陛下,以換得一些回報,並表以忠心,可如今溫公如此幫襯小王,小王若不回報一番,多少顯得有些無禮!”

溫陳微微頷首,“那就多謝殿下了,待這幫礦監從豫州回來後,下官會派人好好審問,絕不會給王爺和殿下帶來一丁點麻煩!”

妙公子對溫陳的表態十分滿意,畢竟這些礦監在沒經過審問前,是不能滅口的,魏成一倒,將他們主動交出去,或許還能換來些好處,省的當今聖上疑心,可活人終究不必死人可靠,萬一出了什麼紕漏,就相當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此事若是落在自己人手裡審查,便能省下不少麻煩事兒。

“既然如此,小王便不打擾溫公辦事了,祭祖之時,還請溫公多多費心,告辭!”妙公子躬身抱拳道。

“下官送殿下出門。”溫陳跟著客氣道。

回客棧的路上,老馬見主子表情凝重,像是有什麼心事,主動湊上前去問道。

“殿下,那溫公公和您說什麼了,讓您竟如此煩心?”

妙公子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愁,“老馬,你見過鬼嗎?”

光頭愕然,但主子既然這麼問,自然有他的道理,仔細考慮過然後回答道,“聽說過,但沒見過。”

“那你說,這世上倘若真的有鬼,一個人如果死了,他的兒女受了欺辱,此人的魂魄會不會怨氣難消,找子女的仇人報復?”